「離山四大高手」是瀋河與諸長老這一代弟子年輕時的玩笑說法,四大高手指的是當年能列位真傳、但本領最最差勁的四個人。
四大高手,風、申屠、紅、公冶。
風長老痴迷醫道,申屠靈靈迷戀寶物,紅長老浪費修為維持容貌,公冶長老浸淫煉劍之法,四大高手各有各的痴心,修行、劍法倒數前四。
好久沒聽到過「四大高手」這個詞了,申屠長老笑了下:「風師兄比我強,我比紅師妹、公冶師弟稍稍厲害一點,我排第二。」
話說完,紅長老大搖其頭,笑得得意:「那是以前,最近我精修岷峒劍弦,劍術暴漲修為大進……風師兄未必打得過,贏你不在話下,四大高手的排名得改一改了。」
申屠未來及說話風長老就笑道:「你排第一,我這個第一也讓給你,離山四大高手,多威風的名字,這也要爭?」
蘇景不吭聲,從一旁笑呵呵地看著,他們才是師兄弟,才是親手足。不是說蘇景被他們排除在外,更不是說小師叔是個外人,而是他們一起長大一起修行,養下的那份快快樂樂的默契和親密,任誰都難再參與進去。
瀋河笑道:「排第幾都無所謂,四大高手啊……申屠師弟,你該想一想,我們早知你與白狗澗事情有關、至少會懷疑你可能修了墨色,心裡一直有些防備,你又是四大高手之一……怎能偷襲得手擒下我們啊。」
說話之際瀋河忽然起身,在申屠眼中,掌門的身形只是「模糊」了下,模糊之前,他靠在牆邊微笑說話;模糊之後他已欺身面前,揚左手、單手結印,打下!
打中。
根本不存反抗或躲避的餘地,申屠被瀋河擊中。
「啪」一聲脆響。瀋河手印正中印堂!
瀋河掐的印法:食指、無名、尾指豎起向上,中指屈相扣於拇指、結圓……龕中菩薩、佛祖的說法印。
這印很常見也很怪,常見是因在寺廟中隨處可見,怪的是離山明明道統,掌門卻結佛家印?
印出、被扣於拇指的中指彈出,彈中申屠額頭……有些地方叫彈腦嘣兒,有些地方叫爆栗,差不多一回事。
掌門之後,虞長老身形同樣微模糊、欺身近、說法印、啪。
申屠長老都懵了,可事情未完,他抓了一大堆師兄弟,抓的人多此刻報應到了,虞長老之後是樊長老,樊長老之後是紅長老,紅長老之後還有雷長老……就連一貫黑臉黑口的刑堂龔正也結了個「說法印」。
申屠靈靈以為人人都被治住了,哪想到個個都沒事,連風、紅、公冶都行功自如,離山四大高手的確該重新排名了。
人人不落,個個施印,算是被綁架的大仇得報。隨後瀋河揹負雙手:「清冷劍訣妙用無窮,最近修行多有領悟,不好中斷太久。」
「修月道場一堆瑣碎事,撂不下。」樊長老也很忙。
虞長老對蘇景點頭:「匣中明月,三劍帶回來了……他看著那輪月亮犯迷糊,我得去給他講一講。」
「我那爐劍差不多到時候。」公冶長老說道,話音剛落風長老也點頭道:「是,我那爐丹也快出來了。」
各有各的忙碌,從掌門到長老一鬨而散,竟無一人再多和申屠多說半字,都走了。
就只剩下蘇景一個。
申屠靈靈的額頭被彈紅一片,發呆……發呆中望向蘇景。
蘇景雙手捧著盒子:「我佔著手呢,彈不了你。」說完也起身,捧著盒子向外走去。
剛到大屋門口,背後忽然傳來申屠靈靈的澀聲發問:「為何不抓我?」
他不是問蘇景,他也不知道該問誰。
最該問瀋河或者掌刑龔正,可他們已經走了,出門去、此刻連背影都找不到了。
「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,你姑且一聽。蒙賀師兄信賴,我在刑堂待過一陣。」蘇景暫停腳步:「是以曉得刑堂中有一句從不會對其他弟子說出的話:抓他來,不如等他自己來。」
說完蘇景也走了,走到門口時他把盒子放了下來。
走出大屋,正逢一位離山司庫靈怪經過,蘇景喊住他:「煩請轉告雙雙兒:他要不請我吃桃這事沒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