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會不肯幫忙,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。
若真說幫忙,倒是人家陽三郎在幫忙。蘇景立刻點頭,滿面愁容變作眉花眼笑:「你說你說,該我怎樣做。」
陽三郎一哂,全不掩飾自己對蘇景那份「看不起」:「枉為金烏弟子,這等簡單法子自己都想不到。」數落過一句,陽三郎話歸正題,輕描淡寫兩字:「雙修。」
「啥?」蘇景嚇了一跳。沒法不吃驚,雙修……這是為了喚醒不聽還是為了不聽永遠別醒。
「雙修。」陽三郎神情全無異常,又重複了一遍,之後才見蘇景瞪大了眼睛,陽三郎皺了下眉頭:「瞪什麼?你可知,若你在天外如此瞪一頭不認識的金烏,那可就要打架了。」
蘇景把眼皮放鬆了下,試探著問:「你所說雙修……如何修?」
「把你剛剛煉成的小金烏元神和那道……那道骸骨與我,雙烏並魂共享一副身骨……」陽三郎出言解釋,蘇景這才知此雙修非彼雙修。
誤會了,不能怪蘇景,「雙修」一詞於修行道有特殊含義,不是師兄弟兩人一起切磋、修行就算雙修的;可是也怪不得陽三郎,她是金烏,本來也沒和修家打過太多交道,會說漢話沒錯不過不是所有意思都能明白。
這和九頭大妖小相柳自稱小白臉是一個道理。在陽三郎看來,兩頭金烏並翼齊飛、共同持法就是雙修了。
蘇景笑了,雙修就雙修,誰怕誰啊。不過疑惑之處還是要問明白的:「不是說‘天不容二日’麼,兩頭金烏如何能在一起修行?」
「天無二日沒錯,不過也要分情形的,以前我與你敵對,是以我沉睡時只要你家小金烏清醒,我就會被她鎮壓,休想醒來。但現在我對你不存敵意,就可以算一算我和她之間的淵源了。」
陽三郎為神魄陽魂,與蘇景有主屬之份,道理上她和屠晚劍魂、影子和尚一樣,都能算作蘇景的一道魂魄;小小金烏涅槃轉生,有獨立智慧,可她還是蘇景的元嬰,兩頭金烏,自蘇景這邊多出了一重淵源,為同袍、為手足。
骨金烏本來是陽三郎的遺骸,後來在與蘇景的爭鬥中,被小金烏奪舍霸佔,那個時候小金烏是純粹的「元神」,只有本能而無智慧,佔了這具身骨後它才修得神物之靈,為真正的涅槃轉活打下最最重要的基礎……從「身骨」來看,陽三郎在前、死別;小金烏在後,開命。她倆的性命都在這一副身軀內,那算不算一個人?
算或者不算都無所謂的,關鍵在於:異命卻同身,這讓兩頭金烏的本髓契合無比。同樣一副身軀,陽三郎在其中領略「死」,小金烏在其中體味了「生」,生死大道兩烏各執一味,若能並翼齊修,當可互補有無互添強助,修行事半功倍。
合則兩利、大利。陽三郎的提議簡直是個天大便宜,不止她自己能精進神速,不止蘇景能早得旭日初光,連著元嬰小金烏的修煉都包下來了。蘇景大喜點頭,骨金烏和小金烏一起取出,交予陽三郎。
元嬰稚嫩,不能離開主人身體時間稍久,但小金烏是神物化形,算得特殊情形,現在離開了蘇景身體也能勉強棲身於骨金烏內,再加上陽三郎同源火法暖護,小金烏儘可離蘇景遠去。
正如陽三郎所說,當敵意不見、只剩淵源後,小金烏見到陽三郎再無鬥志,反倒是親近、依賴的模樣。手捧骨金烏,暖護小金烏,陽三郎又問蘇景:「你眉心怎麼回事,好不了了?跟開了三隻眼似的,看著就讓人彆扭,三目神跟咱們金烏一脈可沒什麼交情。」
蘇景眉心有一道傷口。之前修成金烏大唱、喚醒體內沉睡元神時候,蘇景眉心曾爆起一串火花,而後眉心就縱裂了一道寸許的口子。
憑他的體魄,皮開肉綻這等小傷,三兩個呼吸間自然收口痊癒,可是眉心的傷口全無好轉跡象,就那麼豁著、擺著。
蘇景抬手摸了摸傷口,搖頭笑道:「無妨的,待靈元洗煉過後就會痊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