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個字後,無需蘇景再做追問,她又重新抬頭:「離山巔,聚靈地,洞天內靈氣滿溢,早就凝聚成一頭劍靈魅兒。可惜,靈魅有命有形卻無智無魂……光明頂沉落、離山巔崩飛,落入兇險惡劫角落,離山弟子扶乩歷盡無數艱苦,尋得離山巔所在。」
「但是那地方封絕靈訊、離山巔又沉浮搖擺很快又要消失不見,扶乩沒辦法也來不及求請同門相助,並沒太多猶豫她出手了,功敗垂成。離山巔被她取到了手中、自己卻已重傷無治。」
說到此,淚珠垂,蘇景對面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哭泣無聲。
蘇景也想落淚。
離山,似乎每個成名弟子都有故事,或蕩氣迴腸,或可歌可泣,他蘇景也是離山的弟子。
不擦眼淚,默默順理了氣息,女子繼續道:「扶乩帶不出離山巔,她死前做的最後事情:將自己的真傳命牌與黑色石頭綁縛一起,凝聚所有力量,遠丟擲去!最後的力氣,也是最後的心願,盼離山巔能脫離險惡地,若它落入凡塵,當能很快被離山其他弟子尋得。」
「可惜,兇惡地邪異莫名,扶乩身亡地方,與另一片至邪所在冥冥相連,黑色石頭未能被扔回凡塵,而是陰錯陽差落入了另一片邪佞所在。
所幸,天意昭昭,扶乩最後的心願並未落空,離山巔顛沛流離、繞了一個大圈,到底還是重回離山弟子手中了。」說話間,女子走上前,輕輕抱住了蘇景,螓首靠住他的肩膀,這份感覺讓她很踏實。
擁抱不過片刻,她放手了:「現在知道我是誰了?」
「離山巔中劍靈魅。」蘇景應道,若此刻還猜不出對方真正身份,他這些年的修行就散去了吧。
淺淡笑容掛於俏面,她點點頭:「扶乩隕身前一刻、盼望離山巔重返門宗,那是何等強烈的執念,盡數落於我之腦海,她死了,我卻因她死時執念得以開靈智生意識,得以轉活過來……除了執念、還有許多紛亂雜念,一併落入了我的腦海。巧的是她的水行修、劍上修,本都來自離山巔中的法度,是以她的法術我只要記住了便會用了,只是用得不太好。」
靈魅兒淺淺嘆了口氣:「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就是扶乩。在遇到你之前我就醒來了,‘扶乩’要帶著離山巔返回離山,可惜險惡地劫數重重,我闖不出去,重傷難支垂垂將死,本能使然我將黑石含在了口中……」
說到這裡,劫雲下的小小殺獼終於再也支撐不住,悽慘嚎叫幾聲,被雲中劫數徹底打滅。
……
一道靈識投影留在洞天、與離山巔說話時候,大天地裡中他已落回地面,但他心思都在洞天,只和身邊同伴招呼一聲:「放心,我沒事,等我片刻。」就低下頭再無動靜。
不聽、三尸等人都鬆了口氣,拈花心有餘悸,吸溜著涼氣、也不知道他在問誰:「那頭小殺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,一動起來嗖嗖的,何時也不曾見過這麼快的東西。」
「蘇景不是能請仙祖仙靈麼,」身邊有人搭腔,開口的居然是坐在琉璃地面上的葉非:「人家國師也能請來仙靈……不是那些亂七八糟陰金怪物,最後他請出的、貨真價實真仙顯靈!」
葉非的聲音很低,僅夠蘇景身邊幾人能聽得到。天上還有面鏡子,葉非不願自己之言被天下聽了去。
三尸愛聊天,聞言團團蹲到葉非身前:「那個小娃又是什麼馭人神仙?沒再仙祖祠中見過他啊。」
「若是仙祖祠中的神仙,就算國師請來,也不可能有這等身法、這等兇猛!」三尸蹲下、葉非站起來了,後退兩步,這三個人混蛋的名氣在中土大得很,葉非多有耳聞,說不定聊著聊著會突然跳起來開打,就算不開打他們沖人吐吐沫,葉非也受不了。
葉非架子多大,真要被三個渾人的口水給噴了……
「你別躲啊,沒事。」雷動安慰了葉非一句,繼續問道:「不是馭人仙祖仙靈,那是什麼神仙仙靈?」
「神廟中供奉的馭人仙祖都已飛昇天外了,仙家不在此間,就算顯靈也沒太大威力,擺擺樣子嚇嚇人還成,真要動手意思不大。」葉非這時候倒好說話,三尸有問葉非就有答:「以我所知,要想顯現的仙靈兇猛善戰,不外兩種情形:一是請靈之人亦為仙;另則,顯靈仙家……就在此間世界!」
兩種情形,金鐘不過是個成了精的兇鍾,哪裡算得仙,那隻能是後一種了。
三尸開始還是嘻嘻哈哈,但片刻後便反應過來,好像被毒蛇咬到了屁股一般蹭地從地上跳了起來:「你的意思,妖僧的師父……」國師死前最後一句話就是「給你見一見我的師尊」,隨即鍾崩小鬼顯,若真如葉非所言,馭界中就藏了一個殺獼神仙,活的。
「不止是活的,看仙靈那份兇猛勢頭,這個殺獼神仙當是完備之軀、豐滿之魄、十成之修。」葉非輕輕鬆鬆,點頭。
他一貫這副德行,仙家?算得什麼,老子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