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炷香的光景,瀋河飄身出地宮,第二劍終歸打不下去了,來到光明頂舊址,目光掃過道場中集結待命的眾多弟子,開口道:「封印力量越來越弱,兩圓之戰迫在眉睫,為探究殺獼虛實,趁封印躁動時機,蘇師叔越界去做探查。」
此言一齣,震驚離山。
掌門要離山備戰,要激勵士氣,把蘇景被扔過去說成他主動過去,這謊話說得雖然離譜,可是以蘇景的性子他還真做得出這種不計後果的事情,是以眾人吃驚歸吃驚,倒是個個信了掌門之言。
把話對門下弟子說完,瀋河又揮手,一道道劍訊破空去,「離山蘇景去往殺獼世界、探看敵人究竟」的訊息傳去給天宗同道。
有瀋河親手貼金,蘇景的臉面想不光照九州都難,無論新宗舊門,無論修道凡世,任誰聽說此事,都會從心底對離山小師叔贊喝一句:孤身入虎穴,果然好膽色!
……
花青花頭疼。一想起那三個矮子就頭疼。
蘇景被誤送殺獼界的事情和離山交代清楚了,但蘇景家的三尸還在幽冥,就在封天都內,纏住顧小君不知道在做什麼,早晚會回來總衙,這是非得見面不可的,到時候可又該怎麼說。
這事本應尤朗崢親自向三尸解釋的。但尤大人惹禍過後吩咐了一句「花青花,把事情對離山和蘇景手下說清楚,本官尚有要務在身不能多耽」就走了。
愁什麼就來什麼,不多時外面喧譁聲響起,三尸不止回來了,還特意找上了門,一口一聲「花青花」的喊著。
躲不是辦法,花青花硬著頭皮迎出來,一見三尸模樣,年輕大判嚇了一跳。
三尸不知本尊麻煩大了,一個個得意洋洋,或雙手叉腰或來回轉身:「花青花,你看本座弟兄裝扮如何?顧小君的手藝!」
「了不起,了不起,三位仙尊儀態非凡,下官佩服。」花青花勉強笑,笑得不怎麼好看,之後咬了咬牙,生硬轉過話題,乾脆把事情和盤托出。
三尸正開心快活得不行,聽聞蘇景遭遇全都懵了,張嘴瞪眼愣愣站在原地……過片刻他們回過神來,赤目猛一聲怪叫,分不清他是氣還是哭,揮手拔出殷天子就要自刎,出了這等大事實在顧不得再向陰陽司興師問罪,趕去救護本尊才是急中之急。
拈花也和赤目一個想法,手中抓著明晃晃的寶劍去抹脖子,但雷動更加穩重,雙手急伸攔住了兩個兄弟:「且慢!蘇景現在並無性命之憂。」
三尸與本尊的聯絡並未斷絕,潛心體會的話,雷動等人能察覺蘇景現在的「狀態」。雷動抓著拈花赤目的手腕,繼續道:「待他遇險時,你我再趕去相救不遲,現下還有要緊事情,非得趕快做好不可!」
說著,癆病鬼目光一轉望向花青花:「你可篤定,蘇鏘鏘去的是六耳殺獼疆域?」
「絕不會錯。」
雷動垂目、沉思片刻,長吐一口悶氣,在對花青花說道:「你速速派人去往離山,直接去找瀋河,是這樣一件事情:前陣子紫霄娘娘答應幫蘇景做一件畫皮,不知現在做好沒做好,你請瀋河去追問,做好了就讓小鬼趕快帶下來;沒做好的話就催促再催促,一定得快做!」
這次雷動當真不是胡鬧,蘇景人在六耳世界,能用上那張歸仙畫皮何異多出一條性命。
舉手之勞,花青花立刻答應下來,一道玉簡傳於麾下鬼差,剛從離山回來的那頭小鬼又跑回人間。
雷動再問花青花:「尤大判能把蘇景扔過去,還能再把旁人扔過去麼?」
花青花直接搖頭,一來,陰陽路兩年才能發動一次;另則,這次「二法相融兩路合通」實在是巧合中的巧合,想要再扔人過去,除非陰陽路發動時陽間封印再起躁動,且躁動程度、內中衝起的怪力大小都與此次完全一致才行。
顧小君也是此刻才知蘇景出事了,女判官一貫有些毛躁莽撞,急道:「你們何必管那陰陽路,這邊一死自然到那邊和蘇景匯合!」
另兩個矮子已經冷靜不少,明白了大哥的意思,拈花苦著臉搖頭:「我們是能過去,但畫皮過不去!」
能追隨著三尸一起死的寶貝,就只有淺尋著意為他們煉化的殷天子和童棺,雷動顧不得多說什麼,縱身躍上童棺招呼兩個兄弟:「去找小師孃。」
一路風風火火,三尸急赴西陲,到了地方在淺尋結下的千里劍禁邊緣,又是大呼小叫又是引天星砸劍禁,很快淺尋就察覺到三尸到來,封禁展開一線放他們進去了。
……
三尸見到小師孃的時候,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蘇景剛剛結束惡戰,正伸手抹掉自己口角處溢位的鮮血,皺眉問身邊相柳:「這是什麼東西?」兩人面前,身形三百丈開外的巨大怪物橫身地面、倒斃於大雪之中。
小相柳則抬頭望向前方:「那又是什麼東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