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面色一緊,自袖中取出符篆摧咒施法,大頭侏儒則匆匆起身趕赴內宅,果然見到最近一年都在緊閉的宅門開啟了,疤面主人坐在案前,正微笑品茶。
侏儒上前大禮參拜:「肖鬥鬥拜見吾主、侍奉吾主!恭喜尊主徹悟劍靈,破關!」
疤面葉非搖了搖頭:「有所悟是沒錯的,那離山九子與田上之戰,內中劍靈何其玄妙,想要徹悟,還早得很了……最近外面有什麼事情麼,尤其離山那邊。」
如實報上蘇景借新婚喜事走遍中土大肆斂財,又報上之前四個月修行各宗遇襲之事,肖鬥鬥最後道:「事有古怪,失蹤或被斬殺者中,有不少都是咱們要去緝拿的豬玀六耳。」
「那就不用想了,襲擊各個門宗的,離山蘇景。迎抗天星劫數,讓各宗元氣大傷,羸弱以極,潛藏修宗內的那些豬玀為藏形跡、也為自己的性命,大都入陣抗天劫,全都傷得亂七八糟。這等大好機會,蘇景果然沒錯過。」葉非笑了起來,挺高興的樣子:「先去各宗轉上一圈,以他的身份,諸宗自會隆重以待,傷得站不穩也得喚出所有弟子,成群結隊遠接高迎,骨石香囊挎在腰上,看誰古怪笑,記下名字轉回頭按條子抓人,錯不了。」
肖鬥鬥仍有誘惑:「何必抓,直接殺了不久是了,為何大部分都抓走?」
葉非一哂:「正道中人,免不了的假仁假義。」
……
葉非主僕敘話之際,蘇景剛剛返回離山。不急著去見掌門,先去往一處山中荒僻山坳,小鬼差妖霧在山坳中頭枕雙手、腿架二郎,嘴巴里叼了根草,正望著天晃著腳哼小曲。遙見蘇景來到,妖霧一躍而起:「等你多時了。本官公務繁忙,哪來的閒工夫和你多耗,急得我……」
「是,急得你都哼歌了。」蘇景說笑一句。轉入正題:「人犯帶到,訊官何在?」
「早都在下面等著了。」言罷小鬼差手搖紫金鈴。鈴聲響起,黑風衝騰,一群陰司差官顯身。為首的是老熟人:顧小君。
顧小君身後,也有幾張熟悉面孔,託蘇景之福調去總衙的段旺旺、不津陰司中的牛吉馬喜等人都在其中。眾差官似模似樣,向阿骨王施禮。
見顧小君和幾個熟人都來了,三尸興高采烈,可再細看過眾人,赤目又把眉頭皺了起來:「怎麼就一個正經判官。」
在陰陽司內顧小君地位尊崇,但她也不算「正經判官」,隨行眾人大都與她身份相若,為候補判。
顧小君微笑相應:「正印判官大都忙於公務,難脫身,正好這也是個機會,練一練候補判的審案手段,尤大人就派我等上來了。」
人群中只有段旺旺一個人是正印,他是負責「把關」的。至於牛吉馬喜等差官,算是諸位候補判的助手。妖霧不耐煩三尸的挑剔:「陰司手段何等犀利,候補判足以了。」
顧小君望向蘇景,言歸正傳:「怎麼審、怎麼罰,還請阿骨王示下。」
「審其手上可有命案,殺人者不得饒,打碎神魂。不曾沾染血腥的,審其是否參與迎抗天劫之陣,未參與、獨善其身的,誅滅此生、遊魂歸入輪迴,來生做第五圓土著吧;迎抗天劫者算得有功,下場他們自行定奪,或此生滅如輪迴、來世可做人、小康家。或散去修為封滅記憶,此生繼續,在我離山附近做個平常人。」
今日蘇景不僅是離山弟子,且還身負無雙城傳承。無雙城遭遇何等悲慘,對自己前後用了差不多一年時間緝拿來的潛伏六耳,他沒直接殺掉已經是太客氣了。天星劫數前,任奪對付六耳從來都是直接誅殺,任其如何求饒都不會絲毫心軟;但天星劫數後,無論目的如何只要曾入陣,都算是對這天地有功之人,剛剛蘇景所說辦法,為掌門真人的意思。
算不得慈悲,這是瀋河之仁。
說完稍頓,蘇景又對顧小君道:「此外還要請諸位多花些心思,問明白他們最近有甚圖謀。」
顧小君點頭:「這一重無需阿骨王吩咐。」
「你別逼我喊你顧大人啊。」蘇景笑了,大袖一擺,大群俘虜被拋在地面,個個神情委頓,除了傷勢外,他們身上也都被陽火設禁,全無掙扎之力。
即便候補判官,對付這群六耳也綽綽有餘了,蘇景對妖霧、顧小君等人點點頭,道一聲「辛苦了」,轉身離開山坳,去向掌門覆命。不承想還未到掌門所在的九鱗峰,蘇景前行路上,就遇到了一群離山弟子。
不多不少,十三個人。
扶蘇為首,劍尖兒劍穗兒緊隨其後……十三弟子無一例外,個個嬌俏美貌,身著離山劍袍更添颯爽英姿,排做一排依著離山禮數躬身問安:「拜見師叔祖。」
一個、兩個攔路,蘇景或許想不起來,十三個漂亮晚輩一起出來,他哪會不記得什麼事情,笑道:「一年之期到了啊!」
一年前為了娶媳婦,答應了這群漂亮丫頭一年頭後帶她們出去玩,如今那約定到日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