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呸」,小鬼王低頭啐了口唾沫,態度惡劣,不過該說的照樣說:「和你師孃差不多,都是最近新冒出來的人物,風頭狠勁,才一齣世就連滅幾方鬼王,就連屏瑤老鬼也一時不查,被她斬殺。」
說完稍頓,笑面小鬼又補充道:「屏瑤鬼王也是一方豪強,論實力,只比肆悅、削朱差出一線……怎麼回事?!」
話正說到半截,東方又起異象:肆悅王派來的煞血大軍結形血湖,這段時間裡一直「紮營」不動,此刻突然沸騰起來。
偌大血湖,開鍋水似的,一座座巨大氣泡起伏不休,咕嘟咕嘟的怪響如囚牛悶吼!
先是開鍋、沸騰,隨即動盪、翻騰,再過幾個呼吸功夫,大湖躁動至極,竟猛然暴發一聲巨響,徹底炸碎!
濃稠血漿崩碎四散,巨大的紅色湖泊化做千萬紅泉逆衝八方……眨眼過後,血湖不見了,因炸裂振起的無數血泉也告消失,一支幽冥大軍說沒就沒了。
「煞血軍撤走了?」笑面小鬼語氣狐疑,從未聽說過這種「把自己炸碎」的撤軍辦法。
這等小事無需蘇景回答,拈花就笑嘻嘻地應道:「煞血軍撤走?謬矣謬矣……煞血軍根本就不曾來過,又何談撤走。」
笑面小鬼眉頭大皺:「沒來過?你什麼意思……」
「一個字:幻!」蘇景不賣關子,直言回應,跟著遙對東方揚手一招,之前「血湖」所在地方,一塊混不起眼的石頭斜飛而起,落入蘇景手中。
半透明,若琉璃,內中隱隱有玄光流轉的紅色石頭。
赤目及時提點笑面小鬼:「聽說過‘蜃玉’麼?陽世裡的寶貝!」
小鬼見識不錯,聽到「蜃玉」兩字便恍然大悟:「假的?」
和猛鬼喜袍、狐地妖霧、諸多好劍一樣,這塊得自老蛤的蜃玉,蘇景平時都收於體內,分出一道陽火時刻祭煉不休。那南荒老蛤的修為何等驚人,它賜下的寶貝神奇無匹。經過蘇景幾百年的煉化,蜃玉內蘊威力被漸漸發掘出來,終於在今天派上了用處,變出了這樣一場大「戲法」。
連肆悅心腹「十」字少年都沒能看出入場的血煞軍是幻象,就更毋論五路鬼王聯軍了。
只是這場「幻象」太宏大,法術無法立刻成形,耗用的時間多了些,所以在「援軍」趕來前,蘇景等人還得苦戰一場……
得知真相的笑面小鬼神情反倒更驚詫了,毫不客氣伸手把蜃玉取來仔細打量,邊看邊讚歎:「果然了不起的寶物!」
蘇景笑道:「能得馬王爺稱讚,可不是件容易事情,小人受寵若驚。」
小鬼看過了寶貝,將其拋還給蘇景,搖頭道:「原來是樣子貨,所以你不敢傳令煞血軍攻殺。小九王好大的膽子啊,萬一被識破了怎麼辦?」
蘇景笑得開心,嚇走強敵後心裡那份自豪,比著真擊潰五方鬼王更甚:「被識破了也不會更慘,又有什麼可怕。最壞打算不過我施展妖霧,掩護著你們逃走唄。」
「難怪是紅樓一部,我本還納悶肆悅為何派紅樓將軍來馳援,不怕大家以前打生打死會有間嫌麼……原來你只見過紅樓麾下煞血,只能幻化出他們來!」喃喃自語,啼笑皆非,跟著小鬼忽又把話鋒一轉:「蘇鏘鏘,你傻麼?去幻大軍做什麼。幻個九王妃出來,豈非省事得多。」
蘇景搖頭:「若是師孃來了,那幾家鬼王、元帥必會上前敘禮,幻象畢竟是幻象,不會應答寒暄,容易被看出破綻。」
小鬼點點頭:「本王還有一事不解:為何要崩碎大山,直接砸進摘裘老鬼陣中,結結實實地殺滅他無數軍馬,豈不痛快!」
「不是不砸,是沒砸了。」蘇景雙手一攤,語氣無奈。
掌控一座山,不止得力氣足夠,還得運用得當。
論力氣,蘇景勉強夠了。可是論掌控,蘇景稍有不足:那時的情形,摘裘王發動大陣,以山轟城;蘇景衝出城頭,將大山洞穿一半置身山腹,再將渾厚修元化為沛然巨力,逆轉雄峰飛行之勢,在城前兜起一個圈子,掉頭去轟砸敵陣。
這其中,凡人無以想象的惡力對撞,既要逆轉山勢還得保證力量運用得恰到好處……不是蘇景不想砸,而是力量掌控得不好,不等砸進敵陣,大山就已經崩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