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東來笑道:「萬一我失足摔落,一定會拉把你們拽下去,一百年摔落無聊,得找個伴聊聊天。」
小相柳一臉憎惡,斜忒憎厭魔弟子一眼。
蘇景卻笑道:「嗯,我也是!」
小相柳聞言,倒是想開了,袍袖抖了抖亮出一道鐵索,正是「毗摩質多羅」九樣法器之一,鐵索如蛇蜿蜒,纏於三人左腕。
綁好了,三個人都踏實了,蘇景笑了聲:「走吧。」
言罷,三尸收回洞天,鬼袍重新加身,三人對望,彼此點點頭同時邁步踏入玄空!
濃稠黑暗立刻降臨,以三個年輕高手的目力看不穿半寸距離。五感迅速虛弱,變得和凡人無異。蘇景早有準備,心念微轉「金輪明澈」法術成形,陽火凝化驕陽、升於頭頂三丈。
玄空只禁身法與遁術,普通法術大可施展無虞。可施展了也沒有用,蘇景能察覺,「太陽」就在自己頭頂,眼前仍是漆黑一片。
蘇景都如此,另兩人就更不用說了。
寶剎玄法,眼中黑。
哪怕你燒起萬里大火,自己眼中是黑的,又豈能得見一絲光明!
黑便黑吧,三個人腳下沒有絲毫停頓,雖不是縱躍急行、但走得也著實不慢,不敢片刻停留。
但是沒走多久,三個人同時感覺:旋轉!
並非眩暈,也不是天搖地動,這種來自身外的「旋轉」不會影響蘇景等人腳步,更沒有半分顛簸或搖撼,以蘇景的猜測,這是「玄空」自身在改變方向。
又或者說,這片玄虛空間,「方向」在隨時亂變。
果然,察覺到外間變化的影子和尚,自鬼袍中傳音:「這才是最難的。」
五感無用、眼內漆黑,玄空方向又混紊亂變,就算不停步不墜落,渡玄空之人又怎麼可能始終保持向東的方向。
嬌嬌柔柔的一聲「嘿嘿」笑,戚東來開口:「完了,甭走了,聊天吧。」
相柳怫然不悅,不停步:「天魔弟子都像你這般沒志氣麼?」
戚東來語氣輕鬆,不生氣:「不是沒志氣,而是心有智慧光,一眼就看明白這局沒得破。」
方向都不存,又何談去往彼岸。
人間就在東方,可是東方又在哪裡?
忽然間,一陣劍鳴輕嘯,同時蘇景開口:「莫慌,是我的劍。」
放出寶物護身,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舉動,可憎厭魔弟子從來不怕惹人討厭,笑道:「有用麼?當心再把寶貝丟在玄空,找不回來。」
蘇景居然也在笑,開口莫名其妙:「要不要賭一局?」
「賭局是什麼?」戚東來問。
「我若能找到方向,你輸;找不到,我贏。」蘇景應道。
戚東來直接應道:「好!」話音落,明白過來了,戚東來被氣笑了:「找到我輸、找不到你贏,那還賭個屁。小孩子把戲,你怎麼比三尸還要無聊。」
蘇景本就如此、一直如此,堂堂離山小師叔,如此無聊的玩笑他總會笑得開心不已,跟著轉回話題:「找不到方向,我輸,你說賭注吧。」
「你若是贏了,我的瓦片給你!」戚東來一說自己的押注,玩笑賭局立刻變成了能夠震動東土修行道的驚天大賭局。
蘇景立刻搖頭:「那不賭了,我的羅漢法棍、鎮獄諦聽捨不得拿來賭。」
戚東來卻把手一擺:「我也不用你押什麼寶貝,你若輸了,重返人間後跟我去見見我師弟蚩秀,當他面前說一聲‘我可不是正人君子,我騙人不眨眼吞人不吐核’就成。我那個師弟正經把你當成正道高人,以後說不定還得讓你害了。」
這倒讓小相柳納悶了:「何必蘇景親自去和他說,你告訴他不就是了。」
戚東來笑著,語氣卻稍稍平淡:「我說,他只會當我髒口汙衊,不信的。」
蘇景應道:「不論輸贏,我都應你以後不坑他不就是了。」
「你不坑他,難保還會有別人坑他,帶你去找他,是想讓他明白自己心思不足之處,明明傻乎乎的,偏又自傲得緊,太容易吃虧……吃大虧。」一句話說完,戚東來又恢復輕鬆語氣:「就這麼定了,少廢話吧,敢不敢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