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和樊翹一起倒抽涼氣,離山公冶長老的太乙金精巴掌大小,就被他當作至寶,這老漢手中竟有一枚「小西瓜」,果然世間之大,怪事無窮。
這寶貝不止老漢,向上幾代人都在賣,奈何凡人不識貨,竟一直沒賣出去,不承想前幾天王老漢一下子尋來了兩個買主。
蘇景愈發好奇,忍不住問道:「你請我們來幫你主持買賣,就不怕我們搶了你的寶貝麼?」
王老漢神情茫然:「神仙哪會搶我的東西。」
太乙金精分作四個層次,鐵灰、銀白、金黃、七彩,老漢的「小西瓜」比起蘇景收藏差得遠了。但這件東西也足夠讓公冶長老跳腳發瘋了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個聲音遠遠傳來:「王老兒,我來了,你的寶貝可準備好了麼?」隨著說話,一股黑風滾滾,自山腳疾飛而來,沒一會功夫落入老漢院中,黑風散去,一個魁偉大漢顯身,長得豹頭環眼、鋼針似的鬍子,看上去著實兇惡。
大漢落地,先是打量了樊翹一眼,未作理會,直接一拍挎囊,叮噹亂想金光耀目,一片金條散落在地,大漢直接對老漢道:「這些金子加起來比你還重,快快把那寶貝與我看,若是真的,金子歸你了。」
太乙金精是修家眼中寶物,根本沒辦法以世俗銀錢衡量,但賣寶貝的是個凡人,只要老漢覺得值得便足夠了。
只要是願買願賣,蘇景就不管。若是去南荒之前,說不定他也會出個價錢,把這寶貝買回離山,可現在,他手中的一座大像,足夠公冶長老第八代弟子煉到昇仙了,多這樣一塊沒太多用處。
老漢被金子晃得眼花,連連點頭:「賣得,賣得……只是還請您老等一等,還有位客人會來。」
在外人聽來,他是貪心不足,想等等新的價錢。其實還真冤枉王老漢了,他做夢也沒見過這麼多金子,更不覺得另個買主會出更多價錢,只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,若是人家連見都沒見到,白白跑著一趟未免不厚道。
大漢哪有耐心,怒道:「怎麼可能還有人出到更好價錢,我又哪有功夫跟你在此閒耗!」
此人樣子雖然兇猛,但畢竟是真金來賣,應該是正道門下,是以蘇景開口客氣:「那位客人想必就快到了,還請閣下再耐心些……」
不等說完,大漢眼中精光暴漲,瞪向蘇景:「你們又是什麼人?」
王老漢從一旁應道:「這三位是離山光……光明峰的仙家。」
大漢是修行中人,見識遠超老漢,聞言便是一愣,語氣收斂了許多,但眉頭仍皺著:「當真?」
蘇景笑著反問:「怎麼,總有人會冒充離山弟子麼?」
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,天宗威嚴豈容輕易冒犯,修行道上有誰敢輕易冒充離山弟子?而且離山地處中土東南,現在蘇景等人的所在,雖未進入離山的勢力範圍,但也離得很近了,在這裡冒充劍宗弟子,嫌自己活得太痛快了麼?
另外,不久前南荒大兵壓境,事後塵霄生傳出了訊息,是群妖恭送離山光明頂小師叔蘇景回中土。此事中土大小門宗皆有耳聞,大漢也知曉。
這個時候樊翹心念微動,氣機流轉神采外露,天宗出身、真法修行、又結做寶瓶身的修家,綻放出的那份氣度是無論如何做不來假的。
大漢的境界差得遠,頓時被樊翹所攝,神情一整兇相收斂,對樊翹躬身道:「大德山石原洞、石原真人門下晚輩李兆拜見蘇前輩。」
跟著李兆又對蘇景、小相柳作禮:「李兆見過兩位師兄。」
知道離山光明頂,自然知道蘇景,可李兆又哪裡曉得誰才是蘇景,白鬍子老頭氣象驚人,必是離山師叔無異。
忽然一陣笑聲,從院落外響起:「這位大德山的道友,眼光未免太差了些。」
笑聲之中,一個青年男子推開院門走了進來。
二十幾歲的男子,身著紫色長袍,五官平凡但一雙外眼角稍稍上挑,平添一份高高在上的傲氣。
人在笑,眼睛卻是冷得。
王老漢、李兆甚至樊翹看來,此人都是平平無奇,不過一介凡人,但小相柳一見他,目中精光一閃,平時都硬邦邦的臉上顯出興奮。蘇景也微揚眉,望向對方的目光變得饒有興趣。
李兆不是惡人,但天生一副壞脾氣,皺眉望向來人:「你又是哪個?我的眼光差在哪裡?」
「我就是另個買主了。」紫衣收斂笑容,聲音隨之陰冷:「離山光明頂主人就站在你面前,你卻拜錯了人,這樣的眼光還不可笑麼?」
說完,他注目樊翹,一哂輕蔑,目光又從蘇景身上一掃而過,最後對著小相柳微一點頭:「蘇道友好大的名氣,今日一見,還算不錯,比那些虛名之輩強上不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