揮手一抹,竟是幾道鮮血!
自眼、鼻流下。毫無徵兆。
「你怎了?」小妖女皺眉,身子動了動,隨即想到自己出不了畫,又忍住了:「可是竹葉與你本元相沖?」
蘇景也在皺眉,行功查探身體、靈識檢查竹葉……不久,眉頭變舒展開來。
不久前走火入魔,心神首當其衝,飽受震盪;
剛剛在劍獄中一場惡戰,心生敬畏,又是對心神的一震;
更要緊的,戰前、戰後蘇景都在思索諸劍合璧之事,牽扯到氣機相容、劍術配合、再加之煉法各有不同,內中細節何其複雜,每一問都牽拉心神……
心花綻開、蘇景開智慧竅,這便等若破一層桎梏、讓心智、腦力大展,可是這「智慧」一物,何嘗又不是另一種玄虛力量,也得講求循序漸進。自古以來總有智慧之士,為破數術、解星圖、算玄機而嘔血、傷身甚至隕身,這便是用智過猛以至傷神、反噬。
「想」之本元,與真力沒什麼區別,皆為力、有反噬。
不過蘇景的情形倒不算嚴重,眼、鼻沁血充其量只是身體在提醒他:先歇歇,別再費腦子了。
待休養一陣,「心花」綻開的動盪期過,心智完全穩定後再費神無妨。
這樣看來,莫耶少女不停勾搭蘇景說話、分心,反倒是件好事了。
是以蘇景伸了個懶腰……修行之人,幾乎都不用睡覺,又哪裡用得著伸展身體來拉「懶筋」。可是蘇景習慣了,覺得這動作讓自己舒服。
見蘇景的樣子,小妖女明白他應該沒事,不過還是叮囑道:「你先修養一陣吧,竹葉破禁不急。」
蘇景搖頭道:「與行功無關的。」剛說了幾個字,他的目中精光一閃,翻手將竹葉收了起來,先抬頭看了看大殿穹頂,又轉目望向大門方向。
很快。門被推開,一箇中年武士躬身施禮:「洪玄海拜見老祖大聖,孩兒得報,逆賊洪大千圖謀大聖仙丹……」
此人蘇景見過,開爐取丹時,皇帝身後六個侍衛,一老一少、四個同胞中年,他是那四人之一。
不等他說完,蘇景就擺手打斷:「忤逆兒孫業已伏誅,魂飛魄散了。」說著,拿出劍獄一抖,巨大的洪蛇屍身被甩出,正是洪大千:「去把它掛在宮門外,以儆效尤。」
洪玄海立刻請恕護衛不周之罪,也少不了怒罵洪大千狼子野心,而後他在抬頭望了蘇景一眼後、神情驚駭:「那逆賊傷到大聖了?」
臉上的血跡已經抹乾淨了,肉眼難辨異常,但蘇景只是大概一抹,肌膚紋理中仍殘存了些微血絲,逃不過大妖辨查。
蘇景不置可否:「洪大千的本領,很不錯。」
洪玄海追問:「大聖無礙吧?」
蘇景的眼睛亮了,坐在椅子上、身體微微前傾,直視對方,微笑著一字一頓:「你說呢?」
……
無足城剝皮皇宮,端坐於明暗交界的皇帝正閉目養神,忽然抬手、自空氣中捏出了一隻秘訊紫蟬。
短暫之極,禪鳴不過兩三聲,洪吉猛張雙目,開聲怒吼:「狼心狗肺,大膽逆賊!」
伴隨暴喝,皇帝身形急震、遁化灰風向外急衝而去,才一離開大殿、不用刻意吩咐,老少護衛立刻追隨身後,另有一道金色雲駕暗藏重兵,護佑皇帝急行。
輕飄飄的聲音,傳入皇帝耳中:「陛下何事震怒?」
遁法急急、快若光電,向著紫桐仙宮的方向衝去,皇帝傳音入密、怒聲應道:「接到密報,四海兄弟大逆不道!敢向大聖奪丹!」
之前收到洪大千要去奪丹的訊息,洪吉不怎麼擔心,就算大聖不是對手,至少逃命無虞,周圍自有四海兄弟接應。
可洪吉沒想到,一向對自己忠心耿耿、唯命是從的四海兄弟竟也為了仙丹反了!
輕飄飄的聲音似是笑了起來:「洪蛇啊,都是些什麼性子!」
皇帝「嘿」了一聲,面沉如水、心中怒極……也驚極,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大概過程:大聖打過洪大千,四海兄弟趁機撿便宜。
大聖強橫,皇帝是知曉的,可洪吉不覺得大聖爺在對付過洪大千後,還能再扛住四海兄弟……
老天保佑,大聖一定要撐住,朕這便來趕來救你了!
現在,大聖萬萬不能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