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老大笑答:「無妨,那個地方我曉得,是放空湖的一夥子妖怪,修行平平就是人多些,小裘他們肯定能贏。」霍大嫂更周到些,藉口道:「本來我想帶些兒郎們去幫手,火烏鴉老大說這是離山之事,不用我們出兵。」
蘇景咳了一聲,轉目望向裘婆婆,老太婆知道他的想法,桀驁冷哼:「小娃們打架,我不會理會,若他們打輸了再說。」
蘇景又把目光從周圍掃過一圈,隨即詫異:「參蓮子……不是也去了吧?」
「他也該練練了,從小到大都還沒打過架。」藍祈回答的理所當然。
蘇景真是沒什麼可說的了,這時候樊翹報上蘇景閉關時,六兩傳回的有關中土訊息:
離山掌門瀋河重歸門宗;邪魔外道活動漸漸頻繁,已經有些小門宗受害;而如今中土修行道上最駭人之事是:任奪成魔!
十幾年間,離山非但未能捕獲任奪,反倒在追殺中損失了四位長老,昔日與任奪關係最親近的虞長老也在其中。四位元神境界的大高手隕落,就是實力雄厚如離山,也損失不起,受創著實不輕;
還有彌天臺的兩位神僧、涅羅塢的兩位祭酒、天元道「人字」掌劍真人、紫霄國一位大將軍,或是在幫離山追殺叛徒時、或是山外遊歷中大禍天降,皆遭任奪毒手!
有與任奪交手過的正道弟子確認,任奪身邊有極厲害的邪魔大修相助,若非如此,只憑區區任奪和三十幾個不成氣候的九鱗峰弟子,怎麼可能殺掉這麼多天宗高人。
任誰聽到這樣的訊息都會倒抽一口涼氣,蘇景也不例外,但也僅此而已了。很快便岔開話題,問樊翹:「準備好沒?隨我下山去尋地煞。」
樊翹都準備了快二十年了,當即點頭。
尋找烈火地煞是為了修煉,而穿越南荒、歷險跋涉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歷練,在離開齊喜山前蘇景就已經定議,此行只帶樊翹一人。
南荒尋火煞,和當年陸崖九以「抓蠍子」為名著他在沙漠中破通天一樣的道理,這是修行進境與心境視野的兩重磨鍊……沙漠的兇險遠遠比不得南荒,可今日蘇景也再非當年那個只能靠老祖幫忙煉化飛劍的少年了!
裘婆婆等人早已經被他說服,但大禍鬥可不知道蘇景有這樣的「傻念頭」,兩口子都開口相勸,還不等蘇景說什麼,藍祈就代為開口:「要是怕兇險,何必去找地脈凝煞?乾脆連南荒都不用來了,闖一闖不是壞事。」
說話間藍祈美目流轉望向蘇景:「以前我對你說過的話,你可還記得?」
藍祈和蘇景說過的話多了,蘇景哪曉得她指哪句,不過這也不耽誤蘇景認真點頭:「您的話我都記的。不過……您指哪句?」
「可動手可不動過手的時候,就動手;可殺人可不殺人的時候,一定殺人;可饒人可不饒人時,決不饒人。」藍祈笑得好看,語氣輕飄飄的:「走南荒,記好這句話。」
帶上師孃這句「囑咐」,蘇景辭別山中同伴,璃璃水墨的護禁綻開一道裂隙,蘇景與樊翹一起下山,向著南方而去。
但蘇景也並非一個妖奴沒帶,現在大聖玦中還有一對兄弟——山胎巨漢。他倆的修行正到關鍵處,這個時候把他們逐出洞天影響不小,蘇景就將他倆留在其中了。
蘇景與樊翹才剛一離開大湖,就見一道烏雲自東方疾馳而來。精修之人眼光老辣,以前雖只見過一次,但蘇景還是能認出它。看這雲駕的去勢必是天斗山無異,蘇景雙翅一擺迎了上去。
烏雲中立刻傳來叱喝:「什麼人如此大膽,竟敢阻我行軍!」
蘇景回答:「小人見過典軍中郎將、祝擺擺祝大將軍。」
……
烏雲停頓、黑霧散開,為首的果然是祝擺擺。
當年祝擺擺曾來天斗山尋釁搶人,事後蘇景向禍鬥問起過此人,得知他不過是個小小妖王,本來不成氣候,但後來東方建起了一座「齊鳳妖國」,祝擺擺被收編了去,得了個四品將軍的官銜,這才開始威風了。
不過上次事後,祝擺擺就再沒來過天斗山附近,這次他再來不知所為何事。
祝擺擺打量了蘇景幾眼:「這小娃眼力倒還不錯,居然認得你家將軍。」
「我家大王今日早已不再是典軍中郎將,天恩浩蕩,十幾年前便擢升大王為懷遠將軍!」負責喊話的小妖多嘴,得意洋洋地對蘇景道,提及「天恩浩蕩」時他還不忘向著東天方向一抱拳。
蘇景愣了下,隨即笑了起來。這官職的學問中土人士盡知,從四品中郎將變成五品雜號將軍,能是升官?
想來祝擺擺這些年裡犯了錯被貶了一品,但麾下小妖無知,都被自家大王吹牛矇住了。果然,祝擺擺臉上微微一紅,岔開話題:「你是什麼人,為何攔我去路?」
「小人是天斗山巡山使者,見到將軍雲駕特來相詢,不知將軍緣何來訪。」蘇景隨口回答,他主要還是怕這夥妖精來找事,若真那樣,沒啥好說的,正好試一試這十八年精修的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