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背長劍、頭戴斗笠、身著蓑衣,三個矮子一副流浪江湖的劍客打扮,無論是大頭紅眼、肥胖如梨還是那個瘦骨伶仃的,全都目光清冷神情漠然,說不出的滄桑與縹緲…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人個子矮、身後劍卻長,劍鞘幾乎都快戳到地上了。
任奪駭然於面、大吃一驚!離山是什麼地方,內外三道大陣守護,怎麼可能有閒雜人等隨意出入;在座眾人是什麼樣的修為,竟然事先察覺不到絲毫氣機變化,這三個矮子從哪裡來?
又何止任奪,光明頂上大群離山弟子皆盡吃驚,雖還不至亮劍造次,但每個人都以氣機牽引、將劍勢牢牢止住三個矮子以防他們發難。
而下一刻,三大矮子劍客的氣勢轟然崩散,瘦骨嶙峋的那個眼巴巴望向蘇景:「快開飯吧,餓得不行了。」
頭大如斗的那個眨著血紅雙目,圍著任奪的兩個分身轉來轉去,口中嘟嘟囔囔:「分身?嘖嘖……活的!」
最胖的那個滿臉痴呆,嘴裡嘿嘿笑著,雙手摩挲著自己的肚皮,直愣愣地向著紅長老就走了過去……蘇景趕緊把他抓回來了。
任奪眼角微微跳動,語氣低沉:「來者何人!」
「我家親戚。」蘇景應了句,對三尸笑道:「你們怎麼來了?」
「不是偷跑,學藝精進,小師孃教無可教,遣我們下山了。」三尸得意應道。
「讓六兩帶你們進屋,先吃飯,我還有事,一會再詳談。」說著,蘇景對六兩招了招手,怎麼說蘇景也是三尸最最親近之人,聞言同時應了一聲,興高采烈地跟著六兩一起向小院走去。
任奪不知道三尸的身份,但大概能明白他們是蘇景的人,神情放鬆下來,又冷冷地讚了一句:「好劍!」
本都轉身要走的拈花陡然回頭,目光兇狠聲音凌厲:「大膽,竟敢辱罵仙家……」說著,他的語氣又變得猶豫了:「你們三個……誰罵的?」拈花的目光在「一本二分」三個任奪間轉來轉去。
任奪才懶得去解釋,紅長老微笑著開口:「任長老是贊你們的劍,不得了啊。」
三尸的劍的確非同凡響,紅長老這句話真真打進了他們的心坎,拈花嘿嘿笑著又要衝她過去,這次是被六兩給拉走了。
本來三尸在人間磨練得已經不是那麼沒出息了,但是在凝翠泊學劍幾十年,除了那個冷冰冰的小師孃幾乎就沒再見過活人,今時今日終於得脫自由,一時間還真有點控制不住了。
而此刻完成第二次抽籤的主持長老又復開口:「光明頂蘇景師叔、律水峰友書齊入擂。」宣佈完畢,虞長老啼笑皆非,這一來後面不管再怎麼抽籤,他的那四位弟子都非得「自相殘殺」不可了,但抽籤是規矩、更是天意,也實在沒什麼可說的。
三尸聞言則同時止步,赤目皺眉:「蘇鏘鏘要打擂臺?」
拈花意外:「蘇鏘鏘是好脾氣啊,怎麼也做起這種好勇鬥狠之事了?」
雷動眉宇間隱含擔憂:「他尚未突破第三境,與離山優秀弟子動手,怕是會輸,而且輸得難看啊。」
六兩也暫停腳步:「或者咱們看完小祖宗比擂,然後再吃飯?」
「先吃飯先吃飯……」一語驚醒夢中人,三尸省起了更要緊的事,六隻小短手推著六兩奔小院去了。
蘇景這邊聽到喊名,和身邊幾個人略略點下頭,身形一飄躍入場中,那個叫做友書齊的少年弟子也穩步登場來到對面。
看著自己的愛徒入擂,龔長老一改平日裡那副死板模樣,微笑著對律水峰其他弟子道:「律水峰的弟子下場,師兄弟們總要給個助威喝彩吧。」
師父開口了那還有什麼可說的,律水峰門下同時開口唱助,為同門小師弟喝彩。
這倒不是龔長老故意和蘇景為難,不過蘇景這邊的確人單勢孤,光明頂就一個算得上弟子的侍劍童子,現在還不在家……可是連蘇景都沒想到的,律水峰的助威聲未落,這光明頂的四面八方,陡然炸起了轟鳴巨響,震得所有人耳鼓發顫!周邊莽林之中,所有劍鴉一飛沖天,口中哇哇地怪叫,這些畜生得了「氣魄」體質大漲叫聲本就遠勝以往,千萬只同時開口,哪裡還是烏啼,分明是驚雷震、駭浪崩,橫掃三百里,什麼聲音都給壓下去了。
烏鴉們一見主公的主公要下場打架,一個不落全都飛起來呱呱叫著給蘇景助威喝彩……龔長老吸了一口涼氣,心中暗罵自己惹禍,害得所有人耳根受苦。
好半晌的工夫,烏鴉們總算重落山林,友書齊對蘇景深施一禮,跟著右手一提,一隻小楷毛筆被他拿在了手中。
蘇景好奇問道:「你的劍是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