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在王老三、老夫子等人的頭七前,蘇景返回了齊喜山,以兩顆人頭告慰枉死之靈。
蘇景暫時沒回離山,就留在殘峰斷嶺間養傷,修行之人有真元相護、身體也遠比普通人更強韌,且這次負傷只是單純的銳物之創,所以恢復起來很快,靜養十餘天后,已經行動無礙了,只是暫時還不敢動用法術。
三阿公也沒走,和蘇景一樣留在殘山中休養,天酬地謝樓又派來了新的伴當侍候主人。
莫耶少女再未出現過,估計已經離開了齊喜山另覓藏身之處去了。
這其間傾雲澗登門賠罪、棲霞山賠償損失,離山劍宗也有要緊人物來探望蘇景,這些事情他都不太放在心上,倒是幾次「驚見」傷得亂七八糟的裘平安,不顧傷口疼痛、跟在青雲小姐身邊眉飛色舞指天說地。
青雲文文靜靜地,看她的樣子對裘平安實在有幾分忌憚,不過橫禍降臨當夜三阿公等人脫力受創,全靠著小泥鰍護住性命,想來就是因為這重關係,對他的唐突青雲也就忍耐了。
六兩跟在小祖宗身邊,說道:「這個小裘啊,我給他說過幾次了,青雲小姐不是普通人物,她可是三阿公的掌上明珠……這種事不可掉以輕心的,萬一要是唐突了人家小姑娘,三阿公必定著惱;又或者……青雲小姐也有意、可三阿公對他不稱心,再加上小裘那副混不吝的性子,弄不好就是一樁大禍。總之是個麻煩,最好敬而遠之。可不管我怎麼勸,小裘就是不聽。」
蘇景饒有興趣:「怎麼?裘平安對青雲有情?」
「可不是!我看這小子這次是真動了春心。」六兩面色不屑,說話一點也不講究:「我以前只知道虎豹發情不得了,沒想到泥鰍發情也這麼兇猛。」
「咳,」蘇景笑了:「小裘年紀輕輕就踏入六靈階,體內濟水龍王血脈覺醒,他的姑母又是咱們離山的元老大妖,青雲小姐雖然嬌貴,可是論本事、論前途、論出身家世,小裘哪樣配不上她?只要是兩廂情願,咱們用不著阻攔。」
六兩眉頭大皺:「那萬一……萬一以後三阿公不同意呢?又該如何是好?」
蘇景替小泥鰍說話:「你怎麼就知道三阿公一定不同意?沒準到時候三阿公樂得合不攏嘴呢?」
六兩張大嘴巴,暫時忘了小祖宗的威嚴:「裘平安?三阿公樂得合不攏嘴?這兩件事能往一塊扯麼?」
「青雲小姐的長相,也算不上太高明不是。總之不用理會,隨他如何,只要別頭腦發熱闖禍就成。」
這些話說完還不到兩天,三阿公就主動來找蘇景了。
賓主落座,三阿公永遠是那副和氣模樣:「叨擾多日,主人家好客是沒的說,但我們總不能厚著臉皮住個沒完沒了,特來向蘇老弟告辭,另外還要謝過你手兒郎的護佑之德,謝過老弟你去傾雲澗、棲霞山追懲兇手、替我們這些傷者報仇之恩。」
人家說的是客氣話,蘇景又哪能裝傻點頭,雖然類似的話前幾天就講過,此刻仍是得再做重複:「三阿公說反了,若非您老及時出手,這齊喜山上上下下哪個能活?這份大恩德,蘇景銘記五內永不敢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