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金烏焠真

「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我不曉得——」不等蘇景說完藍祈就插話打斷:「我只是曾聽陸角講過,有個名叫淺尋的女子,喜穿黃裙、痴戀陸崖九,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。為了陸崖九,那女子不知做了多少事情,其實修行寂寞,結一位情義道侶是好事,可陸崖九就鑽在牛角尖裡不出來,說什麼也不與人家往來,對方為他做什麼,他一定會再替對方做一件事補償回去,堅決不欠人情。驢子一樣,又蠢又倔,傷透了那女子的心。」

陸角八死得早,有關陸崖九的情事糾葛,後半段藍祈一無所知。

小院密封於光明頂核心,全無通往外面的路徑,蘇景不走三尸也得陪著,坐在旁邊聽故事的拈花使勁皺眉頭,對蘇景道:「陸崖九讓你去找她,我琢磨著不像好事,痴情女子絕情漢,黃裙女子因愛生恨,你送上門正好給人家痛打一頓。」

藍祈笑得開心,居然附和拈花:「不是打,是削!我聽陸角講過,那個女子來歷神秘,修得獨門秘法,但最最了不起的是她的劍法精妙絕倫,真要放開手腳拼命,陸崖九都未必拿得下她嘞。」

陸崖九自然不會坑害自己,聽藍祈此言蘇景便恍悟,老祖之意是要自己去和此人習劍,又難怪紙條吩咐,要劍冢取劍後再去拜訪。

不過以陸崖九和黃裙女子的糾葛,蘇景去了究竟是學劍術還是挨劍削,估計陸崖九也吃不太準,用老祖的話說就是:看你的機緣了。

……

不知日月,時光忽忽,進度緩慢但也總有大功告成的那一天。隨著蘇景收回陽火、完成最後一重「祭煉」,一向不怎麼哭鬧的參蓮子,忽然爆發出一陣哇哇大哭,眼淚鼻涕齊下、小手小腳亂揮,動靜實在有些嚇人。

蘇景心裡不踏實:「怎麼會哭成這個樣子?莫非有什麼不妥?」

藍祈卻笑得輕鬆:「人世間,苦難間。不論是妖是人,生到這世上就是受苦來的,所以新誕嬰孩都會啼哭個不止,這小子現在哭,便說明他真正成‘人’,真正得了性命,是好事。」

蘇景這才鬆了口氣。煥然重生的參蓮子較之以前有了三處變化,一是頭頂兒上的那片葉子不見了,變成了茸茸軟發,塌塌地貼在頭皮上;在他的心口位置,多出了一道彷彿文身的青青印記:一參、一蓮並蒂結梗,栩栩如生;第三重變化,對參蓮子可就實惠得多了——小娃身上那濃濃的藥性靈氣盡數收斂,莫說蘇景,就是藍祈都無法察覺。

雖然還是妖屬,但看上去和一般孩子全無區別,就算把他扔到神仙窩、妖怪洞裡去,別人也只會當他是個普通小娃。

這三處都是外相淺變,而小娃還有一項真正本屬內變:以前他空有一身藥力,可自己無法控制,如今那份蓬勃藥力盡數蟄伏於他的經絡,來日慢慢修行將其煉化為妖力,早晚成為一代木行妖仙!

會如此固然是「金烏大焠真」神奇,但與藍祈的眼力與指點也密不可分。師徒合力,最終成就的不止是小娃的造化、不止是一樁性命善事,更是一項讓自己開心、讓他人受惠的快樂事。

當初造出參蓮子的那個大妖早已魂飛魄散,參蓮子的用途、煉法隨之失傳,就算把他煎熬入藥,也難以將其藥效發揮出一兩成,經過蘇景一番煉化,小娃以後得以自煉自元,十足是個大圓滿的結果。

藍祈笑容欣慰,對蘇景道:「由我做主,參蓮子以後便是你的弟子了,不過你自己還要修行,他先留下跟著我,有關他的修煉事情全由我來指點。」

蘇景欣然點頭。此間事了,他這個離山小師叔失蹤許久,估計離山早就炸開鍋了,蘇景不再逗留,準備離開了。

臨行前藍祈囑咐道:「你的那件袍子,充其量能再護你一兩次,金烏萬巢的遁法能不用就別再用,會要命的。」

蘇景目光一黯,不能火遁,以後想來探望師母就難了。藍祈一笑嫣然:「待你破第七境,結成寶瓶身,虛空就再傷不到你了,好好修行吧,總能再見面,至少將來我得把徒弟還給你不是。又說不定哪天我待得煩了,一劍把這光明頂劈開兩半,出去轉轉看看。」

大禮拜別,相處時不覺什麼,分別時心中卻悄然多了一份慼慼,蘇景縱入長燃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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