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目猶自嘴硬:「此乃寶物,你們莫損毀了。」
拈花把褻衣放到鼻子前聞了聞:「尚有餘香。」又仔細摸索了兩下,這方面的本事無人能出其右,他繼續道:「是剛脫下來的,香暖宜人……赤目,你幹嘛搶我的買賣!」
雷動也頓足嘆氣,一臉怒其不爭,對赤目道:「你怎麼幹了拈花的勾當,錯了,亂了,錯了亂了啊。」
赤目被人揭穿,終於惱羞成怒,紅眼睛死死瞪著拈花:「我問你,你天天在女人肚皮上打滾,可總也有下來的時候吧,閒來無事,是不是也會找雷動喝上兩杯,吃些酒菜?」
待拈花點頭,赤目又瞪向雷動:「我也問你,你吃飽喝足,街上溜達的時候,看到地上有一錠銀子,你會不撿麼?」
雷動愣愣點頭,赤目雙圓瞪圓尖聲怪叫:「許色鬼吃飯喝酒,許餓鬼撿錢藏銀,憑什麼就不許我偶爾睡個女人……憑啥不許?我赤目、我們私心上屍也不是後孃養的。」
不用蘇景再費唇舌說明了,藍祈完全明白三尸都是些什麼東西了。
另外兩個矮子趕忙安撫赤目,赤目倒是好打發,三言兩語就消氣了,賊眉鼠眼地開始上下打量藍祈,顯然魔女身上帶了寶貝。
拈花溜溜達達走出石牢,站在院子裡踮起腳尖四下眺望,問蘇景:「這裡是離山吧……離山也有女弟子吧……她們住哪?」
雷動天尊乾脆就不曾撒手他那雙筷子,看著蘇景:「不知離山的廚子,比起飄香樓如何。」
蘇景撓頭不已,魔女也算是長見識了,不再理會三尸,轉回頭重新望向蘇景:「剛才你跑什麼?」
「中土世界早有公論,見莫耶之人立殺無赦。」蘇景不矯情,如實回答:「你敢對我說你是莫耶之人,要麼是咱倆關係非同一般你信我不會洩密;要麼就是你最後一定殺我滅口……咱倆又不是太熟,我就跑唄。」
魔女想了想,忽然笑了:「有道理,應該跑。」說完,轉身走向門外:「把你那堆零碎收拾收拾,來外面坐。」
……
院落清靜,幾棵梧桐錯落,樹蔭下一展方桌,兩座石凳,對方沒有殺心,蘇景也就不再逃跑,與魔女相對而坐。
而這個時候再看藍祈,蘇景的心中很有些恍惚,對方……變了。模樣未改衣著仍舊,只是之前那份讓人心頭髮緊的邪異氣質消散不見。
藍祈不邪了,變得溫文爾雅、落落大方。若是凡間相見,任誰都會以為,她是哪家書香門庭的賢淑媳婦兒。
「修習金烏永珍,會金烏萬巢,有天都火翼——」藍祈開口,語氣仔細:「你身負陸角衣缽,是他的傳人?」
待蘇景應是,藍祈再問:「陸角早就死了,他也沒有弟子,你如何入他門牆的?」
「陸崖九師叔代兄收徒,蘇景有幸傳承八祖法統。」
藍祈釋然點頭:「這就難怪了。」她的唇邊泛起些些笑紋,對蘇景道:「你資質不行,若陸角在世一定不中意你。不過……你亂七八糟、層出不窮的花招,我卻很中意。很好,陸崖很好,收下了你;你也很好,至少將來不會吃虧,省得我操心。」
怎麼聽怎麼像是自己人在說話,蘇景直接問道:「前輩究竟是誰?此間又是何處?」
「陸角是我夫君,這裡是陸角的家。」藍祈的聲音很輕,可是再說這句話時,她的眼睛異常明亮,那是認真?是自豪?抑或快樂?這個女子,毫不掩飾她對陸角的喜愛。
蘇景懵了,真想跟她說聲「別鬧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