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前三後,四個一模一樣之人,面色威嚴目光銳利的玄袍老者。
內外門眾多弟子盡數拜服,齊齊吼喝:「恭賀任長老破關!」
聲音響亮直衝雲霄,遠遠迴盪於離山界內。所有弟子都運足了真元,任長老出關的剛好,要知道修行道上,已經整整三百年無人勘破遠遊,如今離山再拔這五甲子的頭籌,這可比著用言辭去回擊沖霄要更有力得多!
離山之前破十一境的高人,或是飛昇去了或是未過天劫身死道消,就只剩下兩個與蘇景同輩的師叔祖,一姓賀一姓林,這兩位高人早就入世去領悟「大逍遙問」去了,幾百年都沒再回過山。
如今離山界內,修行境界第一人,長老任奪。
莫說離山了,就是七大天宗全加在一起,也只有十一個進入第十二境的仙長,如今離山又多出來一個,十二人中佔了三位,更站穩了天宗之首的位置,這讓劍坪上的眾多弟子如何能夠不喜。
不止弟子們,包括沈真人在內,眾多長老、執事也都向任奪道賀。
臺上的蘇景,依舊低頭不動,根本不知道任奪來了、不曉得門中又出大喜事似的。
任長老好歹應酬了幾句,並不在臺上多待,更沒看蘇景一眼,轉身直接走向劍坪北側的沖霄,三個分身緊隨本尊身後,從動作到表情,全都一般無二。
沖霄仍閉著眼睛,只是臉上的笑意勉強了一些,起身拱手道:「恭喜任師兄破關,證道飛仙指日可待。」以前在其他場合,沖霄與任奪也見過面,不用旁人引見。
「多謝。」任奪聲音天生帶了些嘶啞,兩個字就恢復了沖霄的致賀,繼而話鋒強勁:「我破關之際,聽聞沖霄道友放聲大笑,不知何事讓你那般歡喜?」
沖霄語氣淡淡:「與老友交談甚歡,故而發笑,和離山、和道友沒什麼干係。」
任奪點點頭,岔開話題:「若沒記錯,差不多十個甲子前,任某見過天元沖虛仙長一面,當時相談甚歡,他老人家現在可好?」
沖虛是天元道三個掌劍真人之首。談及師兄,沖霄語氣恭敬:「師兄一切安好,勞任道友掛念。」
任奪再問:「還是老樣子?」
「還是老樣子。」沖霄微笑回應。
「那就還在歡喜兒上修煉?當初見到沖虛時,我是如意胎的境界,比他老人家差了一層,想不到如今卻高出仙長一境了……」講到這裡,任奪忽然放聲大笑,殊無歡愉、盡是輕蔑!雖未明說,但他這一笑,笑得是天元三衝之首資質不堪進境緩慢,十甲子未有寸進,實實在在被任奪給比下去了。
隨著長老的笑聲,離山弟子個個都覺得心情舒爽,剛才受得氣盡數被討了回來,看沖霄、說不出的憎惡;看蘇景、心裡著實厭煩;看任長老,則是無以言表的崇拜。
大笑同時,任奪轉身便走,但才走了幾步他就停步、轉回頭,對沖霄道:「道友勿怪,我突然想起了一件趣事,這才開懷而笑,與天元、與道友都沒有干係。我是在想……若我離山也設立三劍之位,我這三個分身,剛剛好能勝任。反正他們三個也不可能有太多作為,一人分一把劍至少能落個威風,哈哈,說笑,說笑而已。」
哄的一聲,許許多多的離山弟子都隨任長老一起發笑,不管好笑不好笑,笑就是了,笑話天元道,人人不甘落後。
沖霄臉上怒色一閃而沒,隨即也笑了起來,就此岔開了話題:「任道友剛剛出關,怕是還不知道門內喜事,臺上那位少年得了八祖傳承,按照輩分來算,是道友的小師叔,你出關的時機正好,正值禮典,不用再應酬貧道,快快去給長輩見禮吧。」
求魚老道附和著點頭,眼中笑意昂昂……天元三衝再不濟也都是元神境界的修為,至少不會給一個庸胚磕頭行禮。
任奪掃了蘇景一眼,又去看其他同門長老,當即有人上前,低聲給他解釋過往,任奪早都知道是怎麼回事,但還是擺出了一副初聞的樣子,眉頭皺起最後望向了掌門。
沈真人也不拆穿他,點了點頭:「蘇師叔由九祖代收、八祖親傳,有命牌和陸老祖的令玦為證,師兄請上前見禮。」
任奪卻巋然不動:「這個少年資質愚鈍,五年時間才破第一境,以陸九祖的眼光,怎麼可能會將其收入門宗?此事來得蹊蹺,還請掌門真人徹查。」
誰也沒料到事情再起波折,任奪竟會不認蘇景做師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