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動天君及時插口、補充:「三枚!」
陸崖九忽然大笑起來,對蘇景道:「小子,你是怕我萬念俱灰,會鑽出青燈境,跑去大天地中領天劫、自尋死路吧?放心,陸九不傻,才不會去尋那個晦氣,我就在這裡待著不出去,讓天劫滿世界找我去吧!」
大笑過後,陸崖九忽然壓低了些聲音:「不過你剛說的話我也記住了,我在這等著!」
……
前前後後,蘇景又在青燈境中睡了差不多一百覺,陸崖九確定他修煉三這三那訣並無遺患,準備送他離開了,臨行前蘇景特意去向青燈境中的老道和少女辭行,見面後不管他說什麼,對方都只是微笑不開口,也不知是不是能聽懂少年的感謝的道別。
蘇景回來後,陸崖九取出青燈,在準備法術之前忽然問道:「蘇鏘鏘,若我沒把你收入離山,你再返回塵世後會有什麼打算?」
看似隨意閒聊,其實也是有名堂的,這是門宗前輩對弟子的一種試探,修行講求心性,弟子在俗世中的志向就是對心性的一個註解。
面對如此簡單的問題,蘇景卻滿臉意外:「問這個……幹嘛?不說行不行?」
「恁多廢話,讓你說便說。」陸崖九瞪眼。
以前聊天蘇景從來都是大大方方,唯獨這次,目光閃爍著,又皺眉又搓手,好半晌過去才斯斯艾艾地回答:「做個捕快。」
陸崖九不明所以:「入職刑部,帶刀攜令,也算是威風,不過你做捕快就做捕快,何必這幅德行,賊眉鼠眼的,看著更像個小偷?」
蘇鏘鏘的聲音越來越小:「去不去刑部無所謂,在哪當捕快都無所謂……主要是……想當個好捕快。」蘇景覺得自己臉都紅了,做好捕快,保一方平安……上懲貪官汙吏、中敵流寇大盜、下治地痞流氓……實在太丟人,師叔也是,聊點啥不好,非聊這個。
果然,陸崖九納悶:「怎麼會有這麼個志向?」
「弟子的這個念頭,還是因為師叔而來」蘇景看了師叔一眼,一副「全怪你」的眼神。
陸崖九更詫異了:「這都是哪跟哪,仔細說說。」
「當年師叔縱劍誅殺惡賊,不止救了我們祖孫的性命,也救下了那座小城中的千百無辜……落戶白馬鎮後,爺爺數不清多少次給我講述您的恩德,爺爺老了,總是喜歡嘮叨,這件事他翻來覆去地說不厭,我一次次的聽卻總也聽不煩,說起來,就是這段神仙顯靈、救苦救難的故事,伴著我長大的。」
「後來長大了些,懂事了,每次再聽到、想到這件事,心中除了感激之外,也會生出一份激動,盼著長大後能做個好像恩公那樣的人物,就算沒有您那樣的本領,總要也要盡我所能維護一方安樂,這才想要做個捕快。」
幼年時家門遭遇鉅變,會對一個人的成長造成重大影響。如果當年陸崖九沒去管那件閒事、蘇景又僥倖活下來的話,也許就會憤恨老天不公,隨著年紀增長心思愈發偏佞,最後長成個心狠手辣的惡人也說不定。
可是陸崖九出手了,事情便不一樣了。白馬鎮、蘇記熟食鋪子裡的油燈下,爺爺一次次滿懷感恩的講述,一點一點影響了小蘇景。他想做個捕快維護一方,不是少年人的頭腦發熱,而是從小到大、伴隨成長而生、而長的信念。
雖然這個念頭幼稚、可笑,但蘇景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