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起身,對著賈添道:「晚輩還有一事不解,望前輩賜教。」說著,盈盈斂衽,小妖女對比她更強之人,從來都恭敬客氣。
待賈添點頭後,琅琊才繼續說道:「即便把‘垃圾桶’也算上,一共也只有十個世界,這樣算來,仙庭裡一共才十個神仙麼?這……好像少了些吧。」
「你會下棋麼?」賈添又來這一套。
琅琊一本正經地應道:「會一些,不知前輩指的是哪一種,象棋、圍棋、彈棋、宮棋、六博,還有牧民的草上飛、鄉間的田頭樂……」
「夠了夠了,你會得還真不少。」賈添呵呵笑道:「你就把一個世界當做是一盤棋,把那些悟道修士看成是‘棄子’,他們沒用了,就被從棋盤中拿下,扔進廢子簍中。」
琅琊點頭,示意明白。
「比方:虛空中有一百盤棋,卻只有十個廢子簍,而且每個廢子簍收納的棄子只能是一種……」賈添繼續道:「象棋的棄子,被扔進象棋的廢子簍;圍棋的棄子,被扔進圍棋,彼此並不混雜。能明白嗎?」
琅琊笑得很甜,心中唸叨著「明白才怪」。
「這麼說吧,仙界是象棋的廢子簍,中土、鬼界等九個世界,都是一盤象棋,所以‘棄子’都被扔到了仙界;也許另外還有千百個世界,但它們是圍棋、是六博,甚至是馬吊、牌九,那它們生出的‘棄子’,就會被扔到另外的廢子簍中……說穿了,體系不同罷了。仙界接連的九座世界,都是陰陽對應、五行生剋,由兩儀化四象、轉八卦、化萬物而成,不管這些世界是由哪一類靈長統治,世界的原理、規則幾乎都是一樣的;可其他的那些世界,或許是另外一套規則,咱們無法想象,但想不到不代表就沒有。」賈添越說越精神,但很快也就回過神來,又搖頭笑道:「都是我猜的,不做準,更不用當真的。就算你覺得天上只有十個真正神仙,也無所謂的。」
琅琊展顏而笑:「受益匪淺,多謝前輩。」
賈添擺了擺手,笑道:「事情越說越遠,也越說越大,再說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,到此為止吧,總之梁老三這一趟鬼界之行,讓你們明白了天外有天,也就足夠了。」
梁辛聳了聳肩膀:「不止是我們吧?你還不是一樣明白了,中土世界都是仙魔為攫力造出來的,你這個‘我即大眼、我即中土’也不見得多風光。」
「風光不風光的,我不當回事,天外有天與我也毫無干係,反正我的天就是中土的天,守好自己的園子,外面再有什麼我懶得管。」賈添應了一句,跟著又略作停頓,之後又道:「還有,你說中土世界是仙魔為攫力而造……」
梁辛皺眉:「怎了?」
「你忘記還另外一種可能了……沒準,中土就是個缸呢?」
沒人知道,中土到底是不是個缸。
賈添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,不再去提魔羅、創世、真正仙庭那些事情,而是問梁辛:「回到中土,後面有什麼打算?」
梁辛想了想,應道:「先去一趟巨島,見見剩下的神仙相,有的談最好,沒得談乾脆清剿乾淨。」潮汐即將消散,別人都不敢進入混沌之海,但梁辛有逾距一步,同時又不在規則之內,混沌之海是否還能攔得住他都不好說,何況實在不行還能召喚蟠螭相助,他想去巨島再簡單不過。
日饞、北荒眾人都興奮起來,不用問,小魔頭去巨島他們都會隨行,必勝一仗誰都喜歡打。
跟著梁辛又繼續道:「等神仙相的事情徹底解決,我還想和你商量下……看看能不能想個辦法,把你麾下的傀儡大軍都喚醒過來。浩劫東來不再,那些草木兵對你也沒什麼用處了不是。」
賈添挑了下眉毛,略顯詫異:「你有辦法讓它們恢復清醒?難不成,你給中土所有人都種了天梯木?」
梁辛笑道:「是就好了,我也想呢。反正都等我從巨島回來後再說吧。」
賈添點了點頭,沒再追問細節:「成,等你回來,記得點香找我。」說著,彷彿有些感慨,又喃喃地嘆了句:「想不到,你還真能回來,嘿,真回來了。」
嘟囔過後,賈添轉目望向謝甲兒:「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打一場麼?就現在吧,趁著大夥心情都不錯。」
謝甲兒眼睛一亮,賈添又趕忙擺手笑道:「提前說好,打歸打,但需留些分寸,差不多就好了,別傷人,更不能鬧出人命來。你要死了,梁老三非得活啃我了不可;我要死了,中土可也就完了。」
霸王哈哈一笑:「曉得了,有的打就行。」
兩個頂尖人物準備動手,眾人立刻退散開去,騰出戰場,梁辛知道師兄的脾氣,也沒去阻攔,笑呵呵地退開了。
謝甲兒深吸、長呼,卻並未急著攻向對方,而是認真說道:「我的手段,撕裂的是空間,空間一破,其中所承之物也會隨之散碎,你要多加小心。」說著,雙指輕輕一剪,啵地一聲輕響傳來,一片正從賈添身邊飄落的枯葉爆碎開來,化作一團塵埃。
說完,謝甲兒又道:「我的身法,能夠搬移小空間。」說話時,他隨隨便便向前踏出一步,旋即整個人陡然消失不見。
就在他消失的同時,謝甲兒又從距先前所處十丈外的地方突兀現身,聲音不停:「這重身法發動起來,我無處不在,但也不在任何地方,你也要小心。」
賈添早就知道霸王的本領,目光裡並沒有太多意外,但卻足夠凝重,認真點頭:「先領教你的剪斷幹坤之術。」說完,右臂揚起、平伸,跟著又笑道:「別直接剪我,萬一真把我給剪斷了,那可大大地不妙,剪這條胳膊就好……請出全力。」
謝甲兒再不廢話,獨臂一探,五指急促顫抖,天上人間全力而起,攻向賈添探出的胳膊。
……
戰場寂靜,在其他人眼中,根本什麼都沒發生,也只有梁辛能看懂,一瞬之間謝甲兒足足發動了數十道猛攻,賈添揚起的那一隻手臂,從指甲、指節、掌、肘、直到肩膀,每一處所在空間盡數綻裂。
手臂還在,甚至連衣衫都絲毫無損,謝甲兒的一輪猛攻,即便是一座大山,也會化作齏粉,賈添卻只當清風拂袖,毫髮無傷。
「找一個紙盒子,盒子裡放上一隻螞蚱,娃娃一腳踩碎盒子,盒裡的螞蚱也變成了肉泥……可是,如果盒子裡放的不是螞蚱,而是一塊鐵疙瘩呢?小心硌了腳。」賈添收回了胳膊,笑了:「不是空間破裂之術不夠神奇,只是娃娃的力氣還不夠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