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五行獸平時都被囚禁在大眼最深處,羊角脆隨著呂淹進入靈穴的這段時間,也從未見過它們,老弱天猿的屍堆也早都被神仙相處理乾淨了,是以小猴子並未發覺異常,直到此刻,真正見到了一頭五行獸。
憑著銀環天生的敏銳感知,就在怪物現身的剎那裡,在羊角脆心底猛地炸起了同族哀號,眼前血光萬道,耳中慘嚎不停……所幸羊角脆不是「野猴子」,它早認梁辛為主,也明白梁辛來此必會有所圖謀,所以它強忍著狂怒,要等主人發動時,它再發瘋。
土行怪物被一直押到眾人近前,梁辛故作驚訝,指著怪物:「此物不是天生,是……是島上的仙家手段?」
呂淹也犯不著去隱瞞什麼,點頭道:「先生好眼力。」
梁辛「隨口」問道:「這樣的怪物,一共有多少?」
呂淹比劃了一個「六」,梁辛裝糊塗:「六百頭?」呂淹咯咯地笑了起來,搖頭道:「島上三位師兄,率同二百仙家,前後忙碌了百多年,才造出了些怪物,花了這麼大的精力,要知造出六百頭,未免有些得不償失了。」
隨即也不容梁辛在去瞎猜,呂淹就直接給出了答案:「六千頭。」說完,她略作停頓,又補充道:「土行獸,六千頭。」
梁磨刀這次是真的大吃了一驚,大眼深處,只土行獸就有六千頭。
對仙道高手的玄奇法術,大銀環也不甚瞭解,小魔頭就更不用說了,他們不知道,一頭銀環的精血魂魄,足以點活四隻「五行怪物」,不過這門法術也不是「包打包中」,在點活怪物的大陣中,也有不少法術敗了,到了最後,一共有將近三萬頭五行獸真正被點活下來,土行一脈的怪物,佔到了其中兩成,整整六千頭。
兩千神仙相、三千兇猛大猿、三萬只逼近大宗師之力的五行獸……浩劫東來。梁辛愣在原地,全不知該說些什麼了。
呂淹倒也沒什麼不耐煩,只是輕輕咳嗽了聲喚醒梁辛,跟著問道:「有件事我一直好奇的很,小梁先生要抽取這樣一頭怪物的土行力,大約會用多少時間?」
梁辛隨口瞎掰:「彈指功夫。」
呂淹笑了……打從心眼裡溢位的快活。
就是因為土行獸太多,所以她才一定要除掉平兢。
此刻距離那兩個首領出關還有百五十天左右,而奪一獸只需片刻,這小半年的功夫,就算不能把六千獸力盡化己用,至少也能奪一半下來了,等那兩人出關,自己已經實力暴漲……另外兩人誰也活不了。
六千土行獸的力量,都被她一人獨享,會讓她達到一個什麼樣的境界,就連她自己都不敢想象只要掌握了奇術,自己就能真真正正成為「第一仙」。
歡笑過後,呂淹又做了個手勢,命手下把那頭五行怪物拘押到梁辛跟前,說道:「這就請小梁先生施法療傷吧。」說完,又復笑了起來:「先生的抽力功法,堪稱天下第一奇術,呂淹崇仰得很,實在不捨得走開。」
梁辛故作猶豫,最後還是笑了笑:「先看看合不合用再說吧,就怕這個怪物的土行力不夠純烈,不能為我所用。」說著,緩緩抬手,按在面前那頭五行獸的「肚皮」上。
五行獸是被「凝力塑身、法術點活」的,性格異常暴躁,可它被梁辛按住後,神情裡的惡性忽然消散了,本來渙散的目光,也悄然變得清晰了些……小魔頭臉上沒太多表情,心中卻狂喜不已。
梁辛現在的處境,早已「一敗塗地」,幾乎沒有翻盤的機會,可他煞費苦心,靠著和尚來撒出一個「奇術」的大謊,就是為了進入大眼……來賭一個機會。
在仙界,得坤蝶認可,洗練惡土真身,打從根上去論,小魔頭自己也是個土行怪物,而最重要的是,返回中土後,在猴兒谷對付「幹坤一擲」的那一戰裡,曾有一條兇坤被神仙相喚來,結果那條九里坤不僅沒有為難梁辛,反而奉他號令臨陣倒戈。
也就是那一戰,梁辛發覺自己的惡土身,不僅能打、能捱打,而且還有一份對土行惡獸的天生親近之意。他絞盡腦汁,進入大眼,想法其實簡單得很,就是盼著能像指揮「九里坤」那樣,把靈穴中的土行獸也盡數「策反」了。果然自己的手一按在土行獸的身身上,對方几乎立刻就安靜了下來,同時梁辛也能明明白白地感覺到,這頭怪物正向自己傳遞著一份「善意」。
如果現在梁辛面前的,是山魈石怪之類的天生土行精怪,也未必會對他表露親近,更不會聽從他的調遣,惡戰猴兒谷時的那條九里坤,之所以對梁辛「言聽計從」,最最重要的原因,是因為梁辛身體、力量中都染了濃濃的坤蝶氣息,「大家是親戚」。
其他的土行精怪,和他同源不同宗,最多和他相安無事,也犯不著聽他號令……不過靈穴中的土行獸先天不全,雖然已近被「點活」,但靈智仍混沌得很,並沒有什麼「主見」,它感到梁辛與自己一樣都是純烈土行,自然而然就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意。
見到土行怪物一下子安靜了下來,呂淹險險就笑出了聲,心裡更篤定是梁辛的「奇術」有效,又哪裡想得到事情真相,對著那個拘押怪物的神仙相做了個手勢。
神仙相會意,撤消了法術,輕輕退開了幾步,而五行怪物果然也不再反抗,靜靜與梁辛對望著……
梁辛並不理會其他事情,手上用力,穩穩按住怪物的肚皮,仔細感受著對方。五行獸並沒什麼思想,就只有簡單的情緒,被梁辛的手按著,怪物的神情安詳,目光裡甚至還帶了一份模糊的笑意。
半晌之後,梁辛卻皺起了眉頭。呂淹輕聲追問:「還合用麼?」
梁辛不答,他在想另外一件事:這種怪物神智混亂,幾乎沒什麼思索的能力,由此,它對梁辛顯出了親近之意,但也全不懂得聽奉號令,梁辛沒法像指揮九里坤那樣去驅馭它們做什麼。
見他不語,呂淹也略略顯得有些緊張了。
梁辛又試了幾次,始終沒能找到駕馭土行獸的辦法,可強敵就在旁邊看著,他總不能就這樣按住怪物不說話,也就放開了手,搖頭道:「能不能再換一頭怪物來……」他的本意只是拖延下時間,以期想到其他辦法,不料他的手才剛剛一放下,那頭五行怪物陡然怒嘯了一聲,不再理會梁辛,巨大的身形撲躍而起,兇狠衝向了周圍的神仙相。
本是天猿,慘死之後元神被強訂入一具古怪身體,自從它們活過來之後,就對神仙相有一份與生俱來的濃烈恨意,此刻它身上沒有法術桎梏,又離了梁辛的「安慰」,立刻就恢復了心性,依照本能轉身去和兇魔拼命。
幾乎與此同時,梁辛也恍然大悟,他根本不需要去指揮誰。五行怪物天生就恨極了神仙相……
大群的五行怪物,應該都被神仙相的法術困住,自己要是能破掉對方的法術,放出它們,這些怪物自然就會去和神仙相拼命。
只是,怪物們都在靈穴深處,此間還有兩百多個神仙相,自己又只剩一成力道,衝的下去麼?放得出來麼?
小魔頭眨了眨眼睛,他想試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