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二章 殺人報數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大眼特殊,呂淹要帶他去大眼不假,但她決不會帶一個「生龍活虎」的梁辛過去,進入靈穴之前,她要先把梁辛再打回到重傷。這樣做有兩個好處:第一重,傷得越重他就越好控制;第二重,傷得越重,梁辛就越需要「療傷」。

易位而處,梁辛自忖如果自己是呂淹,也會把要帶入大眼的「外人」先打個半死再說。

畢竟,呂淹想要學到他的「抽力」法術,不會現在就要了他的命,這群神仙相不是來殺人的,他們只打人。

梁辛對此也只能裝作不知,要拼盡全力去反抗,這樣更好,不用留手,殺一個就少一個。

惡戰之中,梁辛忽然晃動指訣,自須彌樟中取出自己所有的陰沉木耳,五盞黑鱗、數十片紅鱗……只取木耳,卻並未動用星魂,就把這些巨大凶刃當做暗器似的,集中一處,對準一個敵人擲了過去。一時之間破空聲大作,聲勢煌煌。

現在他的本尊之力,遠遠大過星魂,全力出手時,就算投出一塊小石子也足以重創強敵,何況這麼一大片蠱家至寶,被他選中的那個神仙相不敢有絲毫大意,急速閃避,險而又險地躲過奪命一擊。

偷襲無效,梁辛眉頭大皺,身形急追而起,後發先至追上了自己擲出的木耳,雙手如電又把所用木耳收攏,繼而再度擲出。

接連四五次以陰沉木耳發動強襲,可效果差強人意,僅只傷到了兩人,自己卻接連遇險,梁辛見這招不好使,就此收起怪刃,再度施展魔功,又和強敵廝鬥在一起……

「第十三個」的吼聲響起時,他又連中幾道神通,全身筋骨欲裂,劇烈的疼痛彷彿一根根長刺,從四肢百骸中狠狠刺入血脈、刺入五臟、刺入腦海深處……梁辛身子軟了下來,從半空裡跌落。

此刻,梁辛還剩下少許力量,真要拼命,至少還能在殺掉對方几人,不過這場戲已經演到十足,打得差不多了,他還要省些力氣,圖謀進入大眼後的事情,就此收斂剩餘體力,裝作透支模樣,無力再戰,閉目「等死」。

神仙相們卻戲碼十足,見他摔倒,不僅沒有收手,反而齊齊暴喝一聲,同時兇猛出手,無數惡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,若不閃不避,就算是惡土真身,也會被挫骨揚灰。

呂淹的意思,是要把梁辛打到瀕死一線、徹底脫力,可小魔頭的力量特殊,全靠身體並無真元,由此,即便是呂淹這樣的好手,也沒法子檢查他到底是不是還有殘剩的力氣……那便只有一個辦法了:必死境地下,梁辛能躲就說明他還有餘力;不躲不動,自然是脫力了。

靈元轟蕩。

惡力未至,而賁起的巨響已經足以撕裂耳膜,梁辛咬得牙齒髮酸,拼命抑制住想要跳起逃命的本能,如果自己真耗盡了力氣、變成了個廢人,能進入大眼,又有個屁用。

就在眾多強敵合擊之力堪堪轟到他身體的剎那,突然一道身形掠過,呂淹現身。

胖女人身軀臃腫,速度卻快若閃電,怒聲叱喝著「住手」,從蜂巢中一掠而過,抓著梁辛的肩膀,拖著他避開了惡力襲殺。

不過,呂淹的動作還是稍稍的「慢」了一瞬,梁辛避開了要害,右腿卻被巨力的邊緣掃中,骨折聲清脆,腿骨斷成了七八截;而呂淹「救人心切」,「緊張」之下沒能控制好力道,抓住梁辛肩膀的手也太用力了些,把他的左肩鎖骨也捏斷了。

捱打、重傷,都在意料之中,想進大眼,就得出得起價錢,一腿一臂再加一身重傷,幸好羊角脆沒事,仍緊緊抱住他的額頭,一動也不敢動……它只是頭失了主身的頹廢銀環,誰也不會把它放在心上。

梁辛立刻疼的「清醒」回來,雙目血紅怒視呂淹,喉嚨裡咔咔作響,吐字不清,彷彿怒罵。

呂淹滿臉歉意,連聲安慰梁辛,繼而舉目,瞪向斥眾多手下,那些神仙相低聲辯解:見梁辛獨自一人在外面,還道他有所圖謀……正如梁辛所料,「誤會」一場吧。

接下來自然是呂淹厲聲叱喝一番,梁辛也由得他們去演去裝,心中催動靈犀,向老實和尚報了個平安,又叮囑他老實呆在巢室中,不可亂行亂動。

最後,梁辛對和尚認真囑咐道:「等我們走後,你再到戰場上來,距離蜂巢三百丈左右,地上會有一道長約兩丈的裂隙。裂隙細的很,你要仔細尋找。找到之後,向下挖掘六十丈,便能找到一隻大個的黑色鱗片,帶上這片黑鱗逃到巨島邊緣,跳進海里去,會有蟠螭來接應你。」

不久之前,梁辛以陰沉木耳發動強襲,本就不是為了殺敵,只是想給老實和尚留下一件信物……剛剛戰局混亂,梁辛把數十片木耳扔來仍去,又配合身法穿梭殺敵,是以誰都不曾留意,其中一片黑鱗,被他削入地面,未曾再取出。

梁辛這就要進入大眼「做事」去了,不論他能否搗毀靈穴,事後多半還會連累到涵禪。涵禪是好人,梁辛能做的有限,也只有為他留下這件「信物」了。蟠螭通靈,見和尚抱著黑鱗跳下來,應該能明白梁辛的意思。

和尚諾諾應是,追問道:「我逃了,那你呢?」

梁辛應道:「不用管別的,你先逃進大海,然後就數數,從一數到一萬,一萬之後我若未到,你就請蟠螭起航載著你返回中土吧。」

和尚大急,想要再說什麼,梁辛笑著截斷了他的話頭:「就算我沒進入大海,也有別的辦法脫身,只是和你不同路,放心就是了。」

梁辛哪有其他的脫身辦法,不過是不願意和尚瞎操心罷了。

說完,梁辛又想了想,笑呵呵地對涵禪說道:「涵禪法師,多謝。保重。再會。」

涵禪沒太在意,只是反覆囑咐著梁辛小心,結結巴巴,詞不達意……

呂淹這邊戲碼做足,揮手喝退手下,攙起梁辛,向著西方低掠而去,同時低聲對他笑道:「誤傷先生,抱歉的很。」

梁辛疼得呲牙咧嘴,明知故問:「還要去哪?還是請涵禪來幫我療傷要緊些吧。」

呂淹搖了搖頭:「涵禪的天道對傷勢有奇效,但總不如按部就班、煉元痊癒來得踏實,何況涵禪的力道有限,也沒法子幫你徹底好起來。」

梁辛在裝蒜,卻不是裝「傻」,聞言下略作「琢磨」便恍然大悟,喜道:「仙姑的意思……這島上真有體蘊至純土行的怪物?」

見梁辛滿臉喜色,呂淹目中的笑意,也愈發濃厚了起來。

大眼距離蜂巢不遠,充其量五十餘里,憑著呂淹的速度片刻即至……兩人的落足之處,是一片泥塘的邊緣。泥塘巨大,以梁辛的目力都無法望到彼岸,顯然這裡曾是一片遼闊大湖,如今乾涸了,才變成這樣一座大沼澤。

梁辛心知肚明,大眼應該就在這片泥塘的下面。

在泥塘邊緣,有幾個神仙相正在等候,其中一個人站在最前,長得獐頭鼠目,雙眼一高一低,鼻歪口斜,全無仙家氣勢,倒更像個混江湖的狗皮道人。

相比起別的神仙相,「狗皮道人」的相貌也算別具一格,其他人都是五官中的一官嚴重移位,他則是五官具做錯位,但都錯離的不算太嚴重,整張臉彷彿剛剛捱過一百記重拳,被徹底打歪了似的,不夠倒不得不說,他的長相最像人。

在中土時梁辛聽老虎提到過此人,知道他也是五大首領之一,喚作「平兢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