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八章 好人還在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沒想到自己一笑,和尚又變得窘迫起來:「我的本領太差,本來也沒資格幫你……」就算做了「神仙」,和尚骨子裡那份自卑也沒被洗去,誤會了梁辛的笑聲。

「要仰仗你的地方得多很,你就別客氣了。」梁辛也不再多說廢話,就此轉入正題:「島上一共五個首領,另外那三個人在哪裡?」

和尚茫然搖頭:「從我來到現在,島上的事情,都由呂淹、得勝兩位上仙做主,後來得勝去了中土,就剩了呂淹一個人統御全域性。對另外三位上仙,我也只是聽說,從未見過。」

梁辛大感意外,沒想到和尚也不曾見過另外三人,當下又追問道:「那你聽別的神仙相提到過他們的行蹤麼?」

老實和尚語氣篤定,認真應道:「聽說過。」

梁辛咳了一聲,笑道:「那你倒是說啊,不用非得我問一句,你才能答。」

老實和尚大窘,他知道梁辛是來「做大事」的,心中拘謹、問答之際也就越發小心翼翼起來,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,會壞了梁辛的事情。不該說的倒是一如既往地那麼囉嗦,該說的卻一句也不敢說了,即便梁辛催促,他仍是要先墊上一句「那些事情都是我聽說來的,做不得準……」,這才轉入正題:「百多年前,去往中土的潮汐初現端倪,一位叫做老虎的仙家,受命搭乘洋流去打探訊息,成了島上眾多仙家之中第一位去往中土之人。再之後不久,島上的大首領忽然領悟到了什麼,召集其他四位首領秘議良久,據說他們足足商議了將近一年,再之後,大首領與另外兩位上仙,從島上眾仙家中選了兩百精銳進入大眼,再也不見他們出來過,只剩下呂淹和德勝來統御全島。從此大眼也被列為禁地,不許其他人靠近。」

梁辛心頭一沉,三大首領和兩百仙道高手常駐大眼,自己要做的事情可就更難辦了……不過,讓他更疑慮的是,這些人在大眼中一待就是百多年,他們幹啥去了?

就在他正思索的時候,遽然一聲悽慘長啼,從遠處傳來。

「蜂巢」之外有天猿織錦層層守護,那些堪比大宗師猛擊的狂風呼號都被阻擋在外,卻無法擋住這聲慘叫。梁辛一愣,正靠在他身旁打瞌睡的羊角脆更是一驚而醒,猛地跳起來,目光之中滿滿都是……憤怒。

小猴子身上的絨毛都乍了起來,神情猙獰,要不是被梁辛及時抱住,它已經循著慘叫衝殺出去了。羊角脆掙不脫梁辛的懷抱,幾經努力之後,揚起小小的頭顱,也發出了一聲長嘯。

梁辛聽得明明白白,遠處傳來的慘慘長啼,並非「仙家」呼喊,而是出自天猿之口。

羊角脆力弱,它的叫聲連一里都傳不出去,可遠處長啼的天猿卻好像能聽到它的呼應,啼鳴聲愈發猛烈起來,聲聲不絕,雄壯、蒼涼、痛苦。

梁辛心底傳來誦經之聲,涵禪開始為遠處慘叫的天猿誦經祈福。

梁辛一邊安撫著羊角脆,一邊追問涵禪:「和尚,怎麼回事?」

「島上的仙家,對這些仙猿頗為嚴厲,動輒酷刑相待,仙猿也是靈物,久而久之,心中積怨越深,上個月,銀環趁著五行煞時率領手下造反,結果被呂淹鎮壓……」

巨島上,一共有三千餘頭雄壯天猿,都由一頭銀環統御,造反的便是這頭銀環,可跟它起事的普通大猿只有三百餘頭,它們雖然兇猛,但和神仙相相比,還差了太遠,造反的大猿被盡數屠滅,銀環首領被呂淹打斷四肢、抽掉妖筋,綁縛於蜂巢十裡外的一塊巨石,日日受五行怪風摧殘,以儆效尤。

昨日水行煞時,呂淹還專門派出數百神仙相,結陣去護住反叛銀環,只為不讓它痛快死去,警示其他天猿造反的下場。

早在被俘時梁辛就見到了神仙相對天猿的殘忍手段,唏噓同時,忍不住問道:「島上三千壯猿,卻只有一成跟隨首領反了?另外那九成大猿呢?」

涵禪苦笑:「奴性已成,不懂得反抗了。事發時,一成天猿造反,三成天猿不敢亂動,另外六成天猿則跟在仙家身後,對它們發狠打殺來著。哎,那場面慘得很,不光是血肉橫飛,還有反叛天猿被奴性同族無情殺掉時那份不甘慘叫……」

梁辛嘆了口氣,正要說什麼,突然又想起一件事:「和尚,你剛剛是說……天猿趁著煞時造反,是上個月的事情?」

和尚應道:「是,差不多三十天前,錯不了。」

「上個月也有煞時?不是說百十年才會有一次麼?」梁辛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太「好」,登島時趕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風暴。

風暴的確不小,但早已不再是百年不遇……老實和尚對五行煞時也不甚瞭解,他飛昇的時間不過才三五年的功夫,含含糊糊地應道:「也是聽其他仙家說的,自從百多年前,島上的五行之力突然變得更加混亂,煞時出現的頻率也一下子高了無數倍,幾乎每一兩個月都會爆發一次。」

梁辛挑了個大個的酒罈子舉到唇邊,擋住了正眯起的雙眼:「三個首領率領二百精銳進入大眼,也是在百多年前。」

和尚點頭:「其他仙家也這麼說,五行大亂,怕是和那三位上仙進入大眼有什麼關係。不過大夥也只是姑且一猜,淺談即止,平時不敢多做議論,也沒人敢去問呂淹和得勝。」

說話的功夫裡,遠處的銀環長啼已經止歇下來,羊角脆卻仍然躁動著,小猴子的眼眶裡滿滿都是淚水,緊緊抱住梁辛的胳膊,口中嗚嗚低鳴,哀求主人,放它出去營救同族。

梁辛從沒見它這麼可憐過,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頭頂,在心中詢問涵禪:「被捆住的天猿還有救麼?」

涵禪的聲音低了許多:「那頭銀環的妖筋都被呂淹抽掉,生機早就斷滅了,能活著也只是苟延殘喘,靠著旺盛生命力強撐下來的……我的天道只能療傷,對生機斷滅之人則毫無效果。」

梁辛心中嘆息:「那就想辦法殺掉它吧,莫讓它再受苦。」

老實和尚在自己的巢室中答應了一聲,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要向外走,梁辛嚇了一跳,急忙喚住他:「你幹啥去?」

「殺了那頭天猿去……」

梁辛揉臉苦笑:「你不能去。」

和尚太老實,坐在屋裡聊聊天、說說狀況還成,要是出去辦差,隨便被誰一追問,非得露出馬腳不可,梁辛可不敢派他出去做事。

和尚對梁辛言聽計從,聞言立刻佔住了腳步:「那怎麼辦?」

梁辛又喝了幾口酒,長長撥出一口悶氣:「還是我去吧。」

這次輪到和尚嚇了一跳,愕然反問:「你怎麼去?他們不容你隨便走動,再說呂淹御下森嚴,你一個、一個外人,剛上島就違揹她的諭令殺了銀環,必受酷刑……」

和尚心語同時,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,是真心著急。

梁辛卻笑了起來:「你聽我吩咐就好,其他的全不用擔心。」

這個時候,梁辛也終於吃飽了,收起剩下的吃食,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皮,跟著也盤膝而坐,似模似樣擺出了一個運功療傷的姿勢,同時在心中對和尚繼續道:「種在你我身上的木刺,神奇得緊……」

「手足」殊為玄奇,否則又怎會被賈添看中。木刺兩重奇效,靈犀僅為其一,而另一重妙用,喚作「易鼎」。

種刺兩人,能夠元魂移轉,互換身體。

梁辛吃飽喝足、坐得煩悶,現在打算出去走走了。

梁辛仔仔細細把「易鼎」的法子傳給和尚後,兩人各自擺出一個古怪手訣,心念一起轉動,不見法術,也沒有靈元波動,片刻之後,兩具身體同時輕輕一震……易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