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三章 與你無關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而後梁辛又陪了母親幾天,只帶上羊角脆,就此啟程返回中土。

一路順暢,全無異常,仍是在南疆著陸,梁辛並未急著下海,而是趕往苦乃山。山中仍是老樣子,猴兒谷更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,全不受「浩劫東來」的影響,小猴追打,大猿嬉鬧,葫蘆師父邁著四方步掉書袋。

梁辛說出他將趕赴巨島,浩劫即將爆發,跟著舊話重提,想請師父和妖族蹬舟避難,可仍和以前一樣,葫蘆搖頭拒絕,因為一時找不到適用的成語,師父這次沒再掉書袋,它不肯離開的道理異常簡單:這裡是家,要有人來搶,他們寧死也要爭、不退。

這裡是家。

要是以前,梁辛或許會琢磨些花招,誑妖族蹬舟,但是在仙界與兩位義兄那番「我願做,不是為你」的談論之後,他的心境也變化了許多。實在……不用去勉強,每個人都在為了「願」而做,這樣很好,很快樂。

在猴兒谷中逗留了一天,陪著師父談天說地,其間常常會有天猿探子回報「軍情」,無非是東家的妖精偷了西家的果子;山上的鳥怪打了山下藤精,與其說是軍情,倒不如說是「八卦」,葫蘆老爺神情鄭重,每件事都要評論上一番,看樣子,這些山中小事比著浩劫東來要重上一萬倍……

日升月落,第二天破曉時分,梁辛辭別師父,正要上路,葫蘆忽然喊住了他:「先別走,神碑是不是還在你身上帶著?德藝雙馨的那個。」

梁辛都把此事忘了,贔屓神碑一直在他須彌樟中,趕忙晃動指訣,把神碑又擺回原處,大小天猿同聲歡呼,葫蘆師父一連串地吩咐手下:「快去把銅頭給我找來,讓他回來守碑。」一邊說著,一邊圍住贔屓來回踱步,看著神獸身上被轟擊而出的道道傷害,葫蘆滿眼心疼。

梁辛搖頭而笑,也不再去打擾,遙遙對著師父一揖,扛著羊角脆轉身離去。

待他走後,葫蘆忽然停下了腳步,望向梁辛離開的方向,喃喃唸叨了句:小子,小心點。

離開苦乃山,再去離人谷,老叔仍在養傷,梁辛也就不再停留,一路向東,帶著羊角脆一直入海。他不會飛,但是在海面上跑還不成問題……不過也不敢衝得太兇,他也沒見過「混沌海」的模樣,萬一那裡和普通海水全無區別,自己稀裡糊塗跑過界,死得未免有點太冤。

自己估算著,距離混沌之海應該不算太遠了,這才停住了腳步,晃動手訣取出自己那幾片戾蠱黑鱗,注入星魂後,心念轉動不休,催動黑鱗入海。

甫一接觸海水,五片黑鱗便同時炸起一聲嘹亮長嗥。

每一片黑色木耳中都容納了一隻蟠螭殘魂,早在上一次中秋惡戰時,這些殘魂便已甦醒,不用主人再去刻意催動,只要入水便驚,旋即只見一層層厚重煞氣從木耳中飄散開來,轉眼凝聚成形。黑色煞氣化作金色光芒,虛幻成蟠螭真身,來回游弋。

大海立刻炸了鍋,方圓數百里內,無論兇魚還是小蝦,都開始瘋狂逃命,攪得海水渾濁不堪,直到半天之後才又歸於平靜……

梁辛召喚禿腦殼、一步陰陽的辦法,就是調運黑鱗中的蟠螭元神了。

蟠螭重義而通靈,即便遠隔萬里也能感受到同類的元魂之力,一定會來查探端倪。不過大海廣博,就算它們察覺到這裡的氣息,也不可能立刻趕到,梁辛倒也不著急,放出那五條元神凝化的蟠螭在附近游弋不休,自己頂著小猴子耐心等待。

一天之後,海面全無動靜。

三天之後,還不見有蟠螭到來,梁辛有些待不住了,心裡開始後悔,應該找青墨把麒麟蛋要來才對……等到第四天頭上,海水陡然平靜了下來,彷彿一隻無形巨手,將海面徹底抹平,莫說海浪,就連微瀾都不見一絲,堪比鏡面光滑。

異狀已現,可梁辛的靈覺卻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能查到。

只能用詭異形容的平靜,只維持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大海陡然「四分五裂」,是真的裂開了,若從天空鳥瞰,此刻的海水,就彷彿一塊凍得梆硬的厚重牛油被摔到了地上,裂、卻未碎。隨即金蟒刺目,一條巨大的蟠螭現身。

梁辛見金光乍現,本來滿臉喜色,可還沒等他笑出聲,神情又猛地僵硬了:這條大蟠螭,身形足足百丈開外,比著一步陰陽大出了數倍。

就算再沒有見識,梁辛也知道蟠螭絕不會長得這麼快,按照輩分計算,一步陰陽算是禿腦殼的祖宗,而這條蟠螭,乾脆就是一步陰陽的祖宗。

咕咚一聲,羊角脆兩眼翻白,直接被嚇暈了,一頭載到海里,被水一激又立刻清醒回來,扎手紮腳爬回梁辛身上,可再也不敢去騎他脖子,瑟瑟發抖地鑽進了主人懷中。

梁辛知道大蟠螭一般都在混沌深海游弋,輕易不會出來,哪想到自己的運氣居然這麼好,竟趕上了一頭真正的大傢伙。蟠螭是海中仙獸,現身的這一頭更修行了無數年頭,它在水中時,就連梁辛的靈覺也探不到他。

大蟠螭的目光如有實質,穩穩盯住了梁辛,看不出太多敵意,不過它不找梁辛來「碰腦袋」,顯然也沒把它當成朋友。

梁辛試著對它笑,蟠螭呲出獠牙,梁辛立刻不笑了。

小猴子護主,見大蛇對主人呲牙,它馬上翻臉,也想呲牙,結果臉皮抽動了半晌,最終兇狠像變成了個諂媚樣……

幸好,這頭大蟠螭並不算暴躁,雖然對一個人間小子指揮同族元魂不滿,但它也看出梁辛的黑鱗不是人間法術煉化的,而是出自蟠螭之「手」,顯然面前之人,與同族有些淵源。若非如此,早就攻殺上來了。

大蟠螭既不攻擊,也不離去,就用目光冷冷地盯住梁辛,一動不動。

它不動,梁辛也不敢亂動,就那麼一直僵持了整整兩天,終於,一陣「忽忽忽」地歡快叫聲響起,自視線盡頭顯出一道白色水線,一條黑色的小蛇頭顱高高揚起,豁開水面,急行而至。

這片水域早就成了海族禁區,魚精海怪都不敢靠近半步,唯獨這條小蛇滿不在乎,時不時還要跳出海面翻兩個跟頭,而小蛇的頭頂,正頂著半片殘損的齒冠,遠遠望去好像歪帶了頂帽子,更顯得它吊郎當的,不過那對豆豆眼裡,倒滿滿的都是興奮,一路大呼小叫著,衝向梁辛。

梁辛打從心眼裡鬆了口氣,禿腦殼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