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九章 十年大夢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賈添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:「那枚丹藥喚作‘七級浮屠’,服下後可以為主人擋死一次我就是要送你一條性命,可惜,你不敢要,哈哈,你懊惱不?」

梁辛懊惱得恨不得掰開浮屠的嘴巴,把仙丹再掏出來。不過,這個藥丸的名字……冥冥之中早有註定。

賈添異常開心,這枚丹藥是他在遠古時,從一位高僧處得來的,與「地藏慈悲印」一樣,都是唯一的珍品,中土天下窮盡萬年,再也休想得到另一枚。喚作「七級浮屠」,取得是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」之意,靈丹神奇,只要是中土世間之命,它都能擋死一次。

不過賈添卻是個例外,他是從中土出生,但靈胎的底子卻是由十位仙魔的屍體煉化而來,整座中土靈丹就對他無效,偏偏靈丹就落進了他的手中。

一邊笑著,賈添一邊追問:「說來聽聽,你把靈丹給誰服食了?哪個人這麼大膽子,這麼好的福氣?」不知在藥丸上加持了什麼法術,賈添能夠判斷吞下它的是不是梁辛,但是卻斷不出如果並非梁辛、吞下藥丸的具體是誰。

「浮屠。」梁辛如實回答。

「嗯,這枚靈丹喚作七級浮屠沒錯,我是問你……浮屠?」笑聲戛然而止,賈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:「你是說,浮屠吞了七級浮屠?」

「嗯,浮屠吞了七級浮屠。」

「咳。」賈添一拍大腿,用力之猛,險些把這個煙霞化形給拍散了,目光裡滿滿都是心疼神情:「浮屠是天底下最用不著這枚藥丸的人,暴殄天物,暴殄天物。」

梁辛咬著牙斜忒他:「你誠心噁心我是吧?」

賈添霍然大笑,臉上哪還有一絲心疼、吝嗇,只有打從心眼裡溢位來的快樂。這枚藥丸對他無用,既然送給了梁辛,他當然也不會再心疼。

梁辛沒再和他廢話,徑自追問道:「你真的是要送我一條性命?」

賈添點頭:「這是自然。先前不是說過麼,我不太相信你已經找到破解傀儡妖魂的辦法,在我看來,四天為限,到了約定時間,葫蘆他們應該還是傀儡,你不會看著他們死,所以還是會吞下‘七級浮屠’。在我的算計裡,這枚藥丸你非吞不可。我本來就是想讓你再多一條性命。」

「為啥?你圖個啥?」

賈添笑著應道:「如果我說,我這麼做,是因為殺你一次不過癮,你信麼?」

梁辛愕然:「你就這麼恨我?」

提及「恨」字,賈添的目光忽然變化了,一下子就變得清淡、漠然了,淡淡回答:「我不恨你。其實整座世界,我誰也不恨。活到現在,我就只恨魯執一個,旁人麼……談不上。」

沉默了片刻,賈添又恢復了先前的態度,也不再扯三扯四,直接笑道:「我是覺得你有趣,挺想把你留下來,可不殺了你,我又總是不甘心,想來想去,乾脆送你條性命,這一來就能放手殺你了。你死過一次再活轉回來後,要不要繼續殺……我還沒想好。」

要殺梁辛,卻又不想他就這麼死了、沒了,所以送了條性命來。在別人看來完全說不通的事情,由賈添說來卻理所當然。

梁辛實在是跟不上賈添的思路,琢磨半晌,最終搖頭苦笑,不再糾纏此事,問道:「那現在呢?我還是一條性命,你殺不殺我?」

賈添毫不猶豫地點頭:「七級浮屠沒了,只能盼著你能精明些,別那麼容易就被我除掉。」

梁辛冷曬:「你也一樣,別道自己是大眼,我就沒法子對付你。」

賈添略顯興奮:「有法子了麼?」

梁辛嘴硬:「法子有的是。」

賈添哈哈一笑,揮了揮手,大有「小孩子胡亂吹牛」之意:「皇宮一戰,幾起幾落,不過我也看清楚了一件事:你心裡還是把中土安危當回事的。」

梁辛不解賈添為何會說這些,只是望著對方,沒說什麼。

「只不過,親友在你眼中,比著中土還要更重要些。那你有沒有想過,」賈添繼續道:「我把葫蘆、妖族也和日饞一起都還給你,其實是在給你洩氣。我抓著你的師父、朋友,你就得一直找我麻煩,可現在我手裡沒你要的人了,你在惹我前,就會先思量中土安危……小鬼,明白了?」

賈添的話乍聽上去不清不楚,可稍稍琢磨,梁辛也就盡數理解了,正如他所說,親友一旦被送回來,梁辛也就「洩氣」了。

以前和賈添拼命,是為了師父,為了親友,如果事情真到非殺賈添不可,那也是為了師父而毀滅中土;可現在呢?為了私仇毀滅中土?或者在自己和中土世界間做選擇?

題目太大,梁辛一想就覺得頭疼,心裡盤算著,要不要過去把香頭給掐了。

不知是不是看穿了梁辛的企圖,賈添的語氣忽然放鬆了許多:「不過你也不用太苦惱,最近這段時間,我得靜心恢復,不會去惹你。你就專心收拾日饞的爛攤子好了,在我破關時,會提前和你打招呼。」

舊話重提:「你送傀儡回來,是為了看我能不能解決‘十年’、‘大夢’?你給我藥丸,是怕我不禁折騰,幾下子就會被你禍害死?」

賈添點頭:「不錯。」

「那你又何必還弄出四天大限、不吃藥就殺人這麼多噱頭幹啥?直接告訴我:傀儡還你了,藥丸是仙丹不就得了,怕我不信那顆藥丸是仙丹麼?憑你的手段,肯定有辦法要我相信吧?何必搞得那麼緊張?」

賈添沒去直接回答,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:「我不確定你到底在哪裡,離人谷、西蠻、苦乃山、或者海外,都有可能,我選離人谷是蒙的。你要是不在這裡,也就沒法接到我的大禮,不過我讓葫蘆在傳話裡說的明白,約定的時間一到,你沒和傀儡匯合,我會殺掉它們。我送禮的那些目的什麼的,達到了最好,達不到就算了,我不在乎,關鍵就是……有趣。越緊張,也就越有趣。要是沒有四天大限,要是告訴你仙丹用途,那還有什麼意思?那些傀儡也一樣,既然我讓它們入戲,就得跟著戲文走,說殺就得殺。」

梁辛上下打量著賈添:「你這個人,果然是瘋的。」

毫無徵兆的,賈添忽然大笑了起來:「瘋?嗯,就是瘋。要是不瘋些,活得就沒味道了。無盡壽命,可天地寂寞,我也只能自己哄自己……」

梁辛算是把自己想問的都弄清楚了,不再給賈添得意狂笑的機會,跳過去把香踩滅了,笑聲猛然消散。梁辛彷彿看到皇宮中賈添那一臉彆扭的憋屈樣子,總算出了口惡氣。可他剛轉身走出兩步,突然又想起自己還有件事要找賈添,神情一下子變得懊惱無比,又訕訕地拎起三根香,點燃,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把對方請出來。

片刻之後,青煙再度凝聚成形,賈添的眼睛裡滿滿都是笑意,不等他開口,梁辛就搶話道:「剛才風大,吹熄了香燭……」

賈添哈哈大笑,不受他的假話:「下次先想清楚,確定沒事之後,再去掐香頭。說吧,什麼事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