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七章 歷代皇帝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可宋紅袍貪功冒進,全力發動奎木狼向憨子奪力,結果被自己的功法困住了整整三百年,再沒法去執行梁一二交代下來的任務,而後梁一二最終也在與篡國妖孽的爭鬥中落敗。

妖人冒充太祖皇帝,矇蔽了整座天下,梁一二的誅妖之舉無論成敗,對世人而言都是弒君,而他最後的下場也是獲謀反大罪,遭鋸割極刑慘死……

梁辛忽然笑了起來,不過神情之中並沒太多歡愉,而是糾纏著滿滿地感慨之意:「鬚根催眠自己,本來是為了飛昇,可在催眠之後,他就真的變了個人,變得不計生死,只求人間太平,心境上真就切合了神佛的慈悲之意,為了誅殺篡國妖人,不惜用自己做‘標杆’,到最後也真的搭上了性命……這個結果,鬚根就是做夢,也不會想到。」

小汐也不知道是該嘆還是該笑,鬚根或許死不足惜,可梁一二卻當真活得頂天立地,活得無愧人間。

鬚根鬧了個天大的笑話,不過這個笑話裡,唏噓也太多了些。

笑聲收斂,梁辛又繼續道:「賈添篡國,成了洪太祖。在小眼裡我順著這一點,又往下猜了一步:他不止做了一任洪太祖,大洪朝三百年,從太祖到熙宗都是他。這一來,許多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。」

洪太祖痛恨修士。可自太祖之下,第二代皇帝開始,突兀轉換了念頭,開始篤信仙道,供養國師自由出入後宮……皇帝求仙道,惹得修真道開心,幾百年下來,任誰也不會去懷疑「靈元被篡改」會與皇帝有關。

大洪朝的皇帝,個個英明神武,上下三百年,一個昏君都沒有,而且一代強過一代……從頭到尾,龍椅上坐著的都是賈添,這一行他越幹越熟稔,當然「一代」幹得更比「一代」強。

憑著賈添的本領,或操縱「傀儡」,或幻影化影,去做上三百年、幾十代皇帝,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。

「最後,再把賈添和洪熙宗重合起來,事情也就更清晰了。」梁辛聲音不停,一股腦地向下說:

「熙宗皇帝統御大局,麒麟具體實施,上下策應,在最後、最關鍵的十幾年中,大肆修改中土靈元,保證咒井成形。被天門發覺異常後,棄卒保帥,麒麟甘心赴死護主,若熙宗不是賈添,麒麟又哪會認下罪責、自甘自願與朝廷撇清了所有罪責。」

「齊青詐屍變成傀儡。天門宗師無數,卸甲五祥瑞雖然有名,但修為也算不得太出色,為何偏偏只有她受害?天門高手中,也只有齊青曾與熙宗共處過一段時間。她是死後變成傀儡,‘與眾不同’,其中緣由並不難猜,賈添準備咒井邪術的同時,說不定還不甘心,又想設計一項屍化傀儡之術。此術一旦成功,浩劫出現時,賈添完全可以袖手旁觀,先讓天門統御整座修真道與和神仙相惡鬥一番,待修士們盡數被神仙相殲滅後,他再施展邪術點活修士身體結成傀儡大軍,這一來原先只能打一仗的修士,就能夠再多打一次……不過他的新設計還是失敗了,齊青是七七之後詐屍變作傀儡,賈添等不起四十九天,最後還是放棄了‘屍化傀儡’,但‘試驗品’齊青已經中了邪術,沒得更改了。」

「我的兩重身份,梁大人之後、魔君之子,在我乾山第一次與賈添‘碰面’之前,知道這兩重身份的人少之又少,那時賈添卻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事後二哥曾懷疑到石林身上。二哥的懷疑沒錯,可石林卻是冤枉的。石林不曾把梁辛的身份告訴賈添,但這件事他不會也不敢向皇帝隱瞞。沒人能想到,洪熙宗就是賈添,石林洩密仍不自知。」

「還有,‘法術來自雞’、賈添將朝陽藏在浩蕩臺、咒井先藏於‘欽天監’後又挪移到鎮山之巔……賈添的行蹤,大半都與京師有關。」

……

其實,最後的這一串推測,已經和「玉匣人頭」沒有太多關係了,但是洪太祖的這顆人頭,是一個重大的契機,也就是在這個契機之下,梁辛的思路才得以突破,諸多雜亂線索一一歸攏,整件事也變得清晰起來。

梁辛敢拿腦袋和別人去賭,賈添就是大洪朝的歷代皇帝。

梁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悶氣,洪太祖、假皇帝、梁一二這一大串事情,終於說完了。

找賈添難,但找皇帝卻再容易不過,皇帝陛下,自然住在皇宮裡……雖然不確定邪術之後,賈添是否還在皇宮內院,但這趟京師之行,梁辛是一定要去的。

進入老巢去擒賈添,其間的風險,甚至遠超「六趣三返」,所以梁辛才要支走青墨,同樣,他也不想讓兩位義兄和其他人涉險,不想等小眼裡的同伴歸來。

到了現在,小汐哪還不明白梁辛的心思,不過她知道,自己跟去京師也幫不上忙,只是給梁辛徒增累贅罷了。

木老虎可一點沒客氣,瞪著梁辛道:「這趟玩命的勾當,你不帶別人,就選我同行?」

梁辛還真就打算只帶木老虎去,一來,老虎現在手上有萬多件法寶,戰力驚人,著實是個好幫手;二來,他有草木真身,能輕易瞞過賈添身邊的傀儡護衞;三來,大家不是很熟……梁辛不心疼他。

不過樑辛也沒勉強,對著他道:「你要不去就算了,大家就此散夥,互不相欠,以後各走各路。」

木老虎目光閃爍,猶豫了半晌,咬牙之後,又變回二混子的神氣,笑嘻嘻地應道:「早都說過,我是亡命徒,玩命的差事沒了我哪成。」他現在境地尷尬,就算賈添不找他麻煩,下一波神仙相大軍也會來殺他,唯一的保命之道,也就剩「日饞仙宗」了,何況還有「飛昇仙界」這麼大的誘惑,最後他選擇梁辛,再正常不過。

梁辛哈哈一笑,客氣了句:「有勞木先生了。」跟著轉目望向了小汐:「怎麼,還有什麼疑惑麼?」

「有。」小汐的聲音略略有些急促,可一個「有」字之後,卻愣在了原地……哪還有什麼疑惑,可一旦「沒有」,梁辛便要啟程了。

沉吟了片刻,小汐終於給自己「找」出了一個疑惑:「梁一二是如何發現賈添篡國的?」

木老虎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,但是聽梁辛給小汐一段一段解釋下來,對事情也多少了解了些,聽到小汐的問題,不等梁辛開口,他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:「這個事情只有天知道。」

不料梁辛卻笑了笑,開口回答:「這個事情我也想過,賈添的法術和心思都了不起得很,在皇位上不應該會露出什麼明顯破綻。我覺得,或許是梁一二在追查其他案子的時候,無意中查到了這件事……」

梁一二當年致力搬山,曾遠航兇島惡海以求重振凡間的「天眷神力」,藉以對抗修真道,結果卻意外對上了島上苟延殘喘的百納等人,由此得知了神仙相之事,而後他不知又得到了什麼線索,一直查到猴兒谷,不僅與天緣結盟,甚至潛入過深潭。按照梁辛的猜測,梁一二很可能是在追查這件案子的時候,發現了賈添對皇位的圖謀。

小汐的腦筋已經亂了,再也找不出新的疑惑……

梁辛當然能明白她的擔心,拉過她的手,輕聲安慰道:「我的惡土力,是從仙界得來的,也算是賈添的剋星了,放心便是,就算打不過他,憑著身法至少逃命沒問題。」說著,停頓片刻,又繼續道:「還要借你的星魂來用用。」

自從毀滅邪井之後,星陣眾人或重傷或被擒,七枚星魂都集中到了小汐身上。

小汐勉強笑了下:「星魂本來就是你的。」說著,心念微微轉動,將星魂重新遣回梁辛體內。

「仙界惡土、七蠱星魂,都是外力,對付賈添再合適不過,不用太多擔心。何況賈添不久前脫力,他恢復起來,可未必有我這麼快……」

梁辛不會安慰人,對兒女之情,就算心裡再怎麼不捨,嘴上也說不出什麼纏綿調子,幾句話之後就不知該說什麼了,到最後也只是對小汐點了點頭,笑著說了聲:「放心吧。」隨即放開了白衣少女的手,與木老虎結伴出發,向著京師方向趕去。

出發後不久,梁辛忽然笑了起來,木老虎被他嚇了一跳,皺眉道:「笑啥?」

梁辛笑著應道:「三百年前,假大人對上了假皇帝;三百年後,假子孫又對上假皇帝,不覺得有趣麼?」

木老虎心裡唸叨了句「有趣個屁」,口中笑道:「有趣得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