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章 金盔銀環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大帳中的幾個人面面相覷,神情裡都有幾分好笑,先前可誰都想不到,木老虎居然會被神仙相當成叛徒來追殺。

木老虎從苦乃山逃走後不久,傀儡邪術爆發,中土天下盡被妖元染成了綠色。他也是草木妖身,不再為邪術所侵,可他也做不了什麼,就躲藏在一座荒山中修養。直到大半個月前,他突然發覺,自己被一道「靈識」鎖定了,有人發現了他的蹤跡。

不久之後對方趕到,來找他的正是這個叫做「龐谷」的神仙相。木老虎和他早在混沌大海另一端時就相識了,雖然說不上親近,但至少也是同道中人。

突見同伴,木妖滿心歡喜,不料龐谷二話不說直接向他出手。

老虎現在不過是個有一重天道在手的四步精怪,而且他的天道,非得大隊修士集中的時候才好用,荒山野嶺孤身一人,他全不是龐谷的對手。

不過這幾個月裡,木老虎為了防備梁辛等人再來捉他,在棲身的山嶺間著實做了一番佈置,也幸虧如此,他才逃過了一劫,一路向北而逃,一直跑到這裡……

木老虎坐在原地,再度開口道:「我的經歷略有曲折,事情都能解釋得通……」

不等他說完,龐谷就搖頭打斷:「你來中土一百多年,想要編個圓滿的說辭,時間也足夠用了。何況,就算我信你也沒用,我是奉命辦事,只要帶著你的腦袋回去就好了。」

木老虎立刻追問:「奉誰的命,你請他來,我自己和他說。」

「得勝」,龐谷輕輕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
木老虎卻神情突變,驚愕道:「他、他也到中土了?」說完,又苦笑搖頭:「難怪你能找到我。」

龐谷點頭,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:「現在明白了?根本就不用你說什麼,只要帶著你的腦袋回去,是黑是白也就一目瞭然了。」

木老虎勃然大怒,從地上一躍而起,怒斥道:「腦袋給了他,是黑是白對我而言,還有個屁用。」大罵之中,他的身子一彈,卻並未向前撲出,而是把身體團成一團,好像個滾地葫蘆似的,向著後面翻滾。

在他身後就是眾多巫士,木妖這一滾,也躲入了巫士陣中,跟著只聽他一聲低吼:「借。」

「借」字響起之處,無數喪巫道的法器躍出。

整座草原的巫士,都聚攏於大帳之外,而每一位喪物道弟子的法寶,都隨這一聲諭令而起,盡數被木妖借了去。

巫刺、喪鉞、白骨籠、鬼發旗……數千件寶物凌空,圍住龐谷緩緩遊轉,雖然還未發動,但煞氣瀰漫,陰風微動,冥冥中惡鬼低笑,還有些嘁嘁喳喳地竊竊私語之身,時隱時現。

龐谷明顯吃了一驚,皺眉道:「你還能借的到?」不等回答,他便已恍然大悟:「這些巫士,還不是徹底的傀儡?」

草木傀儡不受天道,木老虎從傀儡處「借不來刀」,對龐谷的追殺根本無力反抗,而巫士這一族,雖不能稍動,但至少保住了本分本性,並未完全被邪術所制,他們的法寶,還能被木老虎「借來」。

這便是木妖到黃金大帳後就不再逃竄的原因了,放眼天下,也只有在這裡,他才能有一戰之力……

木妖的天道是「借」,在他的靈識裡,也有一份對「能借的刀」的敏感,被同道追殺開始,他就循著靈識指引,一路向北,最終找到了「巫士的刀」。

幽冥之意緩緩瀰漫,草原蕭殺。

任誰被數千件北荒巫的法寶止住都不會再笑,龐谷也不例外,把語氣放得舒緩些,伸手虛按,對木老虎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:「你我有什麼樣的本事,大家都心知肚明,真要拼命鹿死誰手尚未可知。不過一動手,你的反叛之罪就算徹底坐實了,得勝的手段你也明白,即便今日殺我,你又能再活幾個日出?你自己想清楚吧。」

龐谷追到此處,見木老虎就不再逃竄,心中自然也存了警惕,但是他始終在留神戒備那座隔絕靈識的黃金大帳,全沒想到對方的依仗居然就是擺在明處的傀儡,一時不查落入被動。

「本來你必死無疑,但‘能殺而不殺’,對你倒未必不是個機會,」龐谷繼續說道:「我出來之前,受了‘得勝’的耳目連心之術,我所看所聽,他都一清二楚,你要有什麼別情,現在不妨對我說出來。」

借刀之後,木老虎臉上的怒氣就消散了,對著龐谷搖了搖頭,正要說話,忽然一陣叮叮噹噹的亂響傳來,不遠處的那座帳篷門簾一挑,鑽出來一隻小猴子……兩個神仙像乍見羊角脆,都是一愣,幾乎同時脫口道:「銀環?」

羊角脆是「銀環」,不過現在他腦袋上沒「銀環」,倒是頂了個金盔。在它身後,梁辛也走了出來,對著木老虎點頭笑道:「木先生,最近還好?」

三個少女,也隨著梁辛一起魚貫而出。

小猴子氣度大得很,全不去看木妖和龐谷,只是揚起脖子虛乎著眼睛,在半空裡無數巫士法寶中來回尋索。巫家法器,色澤大都晦暗,蒼白、烏黑或者幽綠慘紅,匯聚一起顯得異常壓抑,烏濛濛的一大片,其中唯獨有一件寶貝,雖然也是顏色黝黑,但透出的卻不是幽冥陰慘,而是勃勃生機……草原聖器,慈悲弓。

木妖「借刀」,不僅是修士握在手中的法器,就連幹坤袋中的寶貝,只要在他的天道之下,都會奉他調遣,憑空躍出,慈悲弓也不例外。否則三年前中秋之夜,邪道三宗又怎會被他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。

慈悲弓現身,梁辛生怕雙方打鬥起來會傷了這件寶貝,不敢在帳篷裡繼續待下去。木妖乍見梁辛,神情又是一變,可還不等他開口,梁辛的身形倏然一閃。

梁辛的速度何其迅捷,兩個神仙相就只覺得眼前略略一花,再看梁辛已經回到了原地,如果不是手中多出了一盞長弓,甚至都不敢肯定他曾經動過。

慈悲弓一入梁辛之手,「借刀殺人」的天道也被嫦娥勁力擊碎。梁辛鬆了口氣,將神弓納入了須彌樟。

青墨則對著木妖皺眉道:「我家的寶貝,你最好別貿然去借,師父、師姑為人恩怨分明,你今天找他們借寶貝,明天說不定他們會找你借性命。」

雖然師門上下都變成了「半個傀儡」,被木妖借刀,青墨還是老大的不高興。

木妖長長地吸了口氣,整個人也隨之鎮靜下來,數千件巫家法寶流轉速度也加快了許多,既把龐谷困得更穩了些,也隨時可以向梁辛爆起發難。

梁辛搖了搖頭:「借大司巫的刀總歸不好,還回去吧,那個叫龐谷的,我來對付,他走不了,更傷不到你。」

木妖翻起眼睛,目光裡盡是戒備神色。

「至於你麼?」梁辛一聳肩膀:「你要走現在就能走。」

跟著梁辛伸手一指龐谷,對木妖笑道:「我現在去擒他,你要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,能把我們一網打盡,也不妨放手一試,看你借來的刀,傷不傷得到我。」

說完,梁辛不再理會木妖,身形再起,飛撲龐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