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一章 物歸原主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曲青石知道此事,只是不明白老三為什麼會翻出這個話題。

梁辛繼續解釋:「我的意思,不光是認識那麼簡單,賈添也知道梁一二就是須根,他知道這重真相。」

曲青石一愣:「何以見得?」

「那次在獨木井前,我和他聊了一陣……當時他有一句話,語氣用的異常古怪。」說著,梁辛吸了一口氣,學著賈添的語氣,把自己覺得可疑的那句話重複出來:「你能趕來,倒是不賴,嘿嘿,梁一二的後世子孫啊。」

當時賈添把「後世子孫」四個字咬得極重,帶了幾分譏誚之意,似乎另有所指。也是在當時,梁辛聽出了對方的古怪語氣,但全不能理解賈添的意思,而此刻再回想起來,哪還能不明白這古怪語氣中的含義。

梁辛和賈添有過幾次接觸,不過,無論是「老實和尚悟道」,還是鎮山擊殺朝陽,賈添都是一閃而過,說不上一兩句話,真正能稱得上「會面」的,就只有乾山那一次。

所以,梁辛對當時的情形印象異常深刻,而且那一次聊得時間也不算長,並沒說過太多話,憑著梁辛的心思,幾乎牢牢記住了當時所有的內容。

曲青石和柳亦對望了一眼,略作尋思之後,並沒有藉著梁辛的話說下去,而是另起了一個話題,由二哥先開口:「你昏睡的那幾天裡,我和老大也想到了一件事,本來還在猶豫,要不要對你說……」

梁辛笑了笑:「有關先祖的?沒那麼多忌諱,該說就說。」

鬚根不是梁辛的祖上,不過以前一直在這樣說,梁辛也不是矯情之人,犯不著去刻意改口,反正大家都能明白他指的是誰。

曲青石也不再廢話鋪墊,直接道:「是這樣,梁一二獲重罪被斬,治罪的雖然是朝廷、是洪太祖,不過咱們都能明白,真正殺他的另有其人。只憑朝廷的手段絕制不住他。簡言之,梁一二被殺之事,有人在幕後操縱。」

梁辛點頭,做了個「繼續」的手勢。

「謀反大罪株連九族,朝廷念梁一二開國有功,法外開恩,並未滅去梁氏全族,只是將梁家後人降為罪戶,永世徭役為先祖恕罪……這個事原來看起來,倒沒什麼可疑之處,是朝廷彰顯仁慈的手段,同時對梁一二的忠心舊部也是個安撫。」曲青石停頓了片刻,連老三的神情並沒太什麼鬱郁,這才繼續道:「可是在咱們得知梁一二就是須根,是無根之人後,再來看這道恩旨,也就有了另一層味道。」

梁辛明白了二哥想說的話:「你是說,幕後主使之人知道他就是須根,不可能有真正的後人,由此也明白梁路飛這些假……抱養來的後人,沒有梁一二的血脈傳承,不足為患,殺不殺都無所謂了。」

曲青石點了點頭:「有這個可能,至少從普通人角度去想,梁一二是凡人身卻有神仙力,想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,就應該斬斷他的血脈。」

梁一二的「血脈」,留或不留,其實都有充分理由,所以對此眾人先前也並沒什麼疑惑。

可是在得知真相後,以曲青石、柳亦的心思,也就多出了一份懷疑。懷疑當初的誅殺梁一二的主使,已經知道了他就是須根,這才不去重視那些後代,因為血脈是假的,根本就什麼也沒有,永遠也不會有「覺醒」那一天。

曲青石本來沒打算去說這件事,一來涉及了老三身世,說出來怕又會惹出梁辛的心思;二來,這件事到現在為止也僅僅是「猜測」,並沒什麼證據。

不過樑辛提到「賈添知道梁一二真實身份」後,曲青石和柳亦都發覺,這兩件事之間,存在著不小的關係。

柳亦接下了後面的話題,對老三道:「照著我和老二的猜測,當年殺梁一二的主使者,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;按你所說,賈添也多半知道梁一二就是須根……」

一般而言,性子狠辣的,心思難免疏漏大意;而心思縝密的,優柔寡斷。可鬚根是個例外,他的心性不是一般的厲害,他刻意隱藏身份,修、凡兩道都被他蒙在了鼓裡,現在一下子跳出來兩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。

說到這裡,梁辛哪還能不清楚兩位義兄的意思,殺梁一二的人和賈添,都是知道真相之人……說不定他們兩個乾脆就是一個人。

何況,以前梁辛等人以為先祖,只是靠著兩件玲瓏玉匣,寶貝是身外物,再怎麼厲害敵人也有機可乘。可現在獲知,「梁一二」還得了謝甲兒的傳承,沒了寶貝,他的本領也驚世駭俗。而且五大三粗對鬚根的下落全然不知,否則也不會有卸甲強攻離人谷之戰了。把天門刨除在外,梁一二又實力驚人,放眼天下,除了賈添這一系,還有什麼勢力能殺得了他。

三兄弟說了一陣,還是曲青石最先擺了擺手,結束了話題:「有什麼事情,都等打完這一仗再說,毀掉邪井,拿下賈添,什麼事情都明白了。」

這個時候,天地歲中的茅吏,語氣生硬地問道:「鬚根無後,自梁路飛之下,所有後代都和他沒半點關係,梁磨刀,你還在想著替他報仇,翻案?」

梁辛應道:「報仇的念頭,無從談起了,不過案子或與賈添有關,還是要查的。」

茅吏沉默了片刻,又開口問道:「梁一二是假的,搬山也是為他自己,你卻還要和天門的決戰?」

梁辛乾脆笑了起來:「對付天門、賈添,都是我自己的事情。所以先祖是誰,他幹過什麼、他的目的何在,其實都沒什麼影響的。」

先是娜仁託雅、現在是天地歲茅吏,自從梁辛醒來,就總有人在不停問他「梁一二和你沒有半點關係,你怎麼還要如何如何」。

可是柳亦、青石青墨兄妹,卻從不提這樣的問題。不是心疼梁辛,怕問了會惹梁辛彆扭,而是他們對自家裡老三更瞭解,這個小魔頭惹東惹西、又打天門又抓賈添,還準備去拼浩劫東來,這些和先祖沒有一個大錢的關係,都是他的「事事有趣」,都是他的「七彩蓮花」,都是他在玩,在享受。

當然,梁辛可從沒想到,玩著玩著,竟然玩出個「冒牌先祖假子孫」這麼五雷轟頂的事情來。

之後的話題也隨之輕鬆了起來,青墨心想事成,剛剛變成新媳婦,心情好得不得了,一邊胡亂聊著,嘰嘰咯咯地笑個不停。

說笑中,梁辛想到琅琊,問青墨道:「琅琊去了草原之後,這兩年裡就再沒訊息了麼?」

青墨搖了搖頭,隨後神情警惕了起來,斜眼瞄著梁辛:「想她了?」

梁辛咳了一聲,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罵。青墨卻又把話鋒一轉,賊眼忒忒地笑了:「想就想吧,沒事,我不跟小汐唸叨,咱才是一夥的……小汐和琅琊,一個繃著臉殺人,一個笑嘻嘻殺人,倒是各有有味。」

梁辛愕然,曲青石則瞪眼:「女孩子家,胡亂說話。」

青墨撇嘴,不理哥哥,伸手拍了拍梁辛肩膀:「再說,男人有個三妻四妾,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。」真能看出誰親誰疏,青墨和小汐關係雖然也不錯,但是一沾上樑辛,說出的話就全向著後者了。

梁辛哈哈大笑:「嗯,有種你把這話對老大說。」

柳亦也笑道:「她跟我說這話的時候,手裡一般都拿著刀子。」

神梭速度奇快,眾人說說笑笑間,便已趕到離人谷。

茅吏對玲瓏輾轉的控制,比著青墨要高明太多,幾乎就在神梭現身的同時,幾位乘客就被茅吏送到了外面。

梁辛跳落地面,還沒來得及向周圍張望一眼,耳邊就傳來一聲熟悉的低呼,於毫無徵兆之間,老叔突兀出現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