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喜之日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柳亦咳了一聲,笑道:「論個……論個石頭。以前怎麼叫,以後還怎麼叫吧,辦正經事,趕緊的。」說著,從懷裡摸出一根金黃色的草芽,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梁辛的手中。

青墨也忙不迭從袍子裡取出一根銀色草芽,交給了小汐。

金銀草,和合仙,由新人交給一對情侶,祝福之意不言而喻,小汐接過來,臉蛋紅了……

梁辛呵呵笑著,一時也不知道該說點啥,憋了半晌,才吶吶說道:「老大和青墨的這兩根草,貴重的緊。」

「嗯,這禮不輕。」柳亦一點沒客氣,說完又把獨手一揮:「成了,不墨跡了,還有得忙。」跟著又從懷中掏出那一大把金草芽,挽起青墨:「趕緊,天黑之前都得發出去。」

小兩口轉眼消失,只剩下梁辛和小汐面面相覷……

又過了一陣,天邊最後一抹餘輝消散,草原徹底陷入黑夜,無數賓客幾乎同時爆發出一陣歡呼,所有人都來來回回,大吼著幾個古怪發音。

梁辛找來鄭小道一問,才知道喊的是「入洞房」。

幾個禮袍巫士分開人群,接上兩位新人,一路催動著諸般眼花繚亂的喜慶法術,一邊引著阿巫錦小兩口去新房了。眾人裡只要還能動的,都扔下酒罈子,呼啦啦地跟了過去。

新人的帳篷,就在大司巫的黃金帳篷以東三里處,極盡奢華喜慶,北荒巫家大業大,阿巫錦的新房,便只有四個字能配得上:天下無雙。

草原上沒有「鬧洞房」的習俗,就連引路的禮袍巫士,也是送到門口便止步,這一天中只有一對新人能夠踏足新房,其他人則圍著新房結做一個巨大的圓陣,繼而所有人都同聲高歌,唱起草原的喜慶調,祝福調。數萬人的歌聲,嘹亮到驚天動地。

而歌聲下,圓陣也緩緩轉動,一支歌,一支舞,雖然毫無整齊可言,但是濃濃的喜氣歡樂氣,足以衝破蒼穹,把夜空裡的星星都洗得閃閃發亮。

一曲終了,又是一場齊聲歡呼,至此,阿巫錦的大喜事,也終於落下帷幕,眾人從新房處退回到先前酒宴的所在,有的就此告辭散去,有的則留在原地,或休息,或喝酒。

梁辛等人先服侍著幾個凡人長輩,進入早就準備好的帳篷中安歇下來,跟著又湊到一起。

到了二更時分,草原上已經基本安靜了下來,梁辛這群人幾乎都不用睡覺,仍圍攏篝火低聲說笑。

身體雖然毫不覺勞累,但是在一場大歡樂之後,精神卻有些疲憊了,這一天裡都鬧得太瘋太開心,此刻喧譁退散,心中也隱隱生出了些空落落的倦怠,由此,梁辛又有些走神了。

曲青石見他心不在焉,略顯意外地笑問:「老三怎麼了?」

不等梁辛開口,瓊環就搶著回答:「梁磨刀最近在悟道,他要悟自己的天下人間嘞。」

「哦?」曲青石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,坐到梁辛身邊,饒有興致地問道:「說來聽聽,在想什麼。」

「我在想‘想不到’。」

曲青石有點傻眼,小活佛則嗅到了「打機鋒」的味道,如臨大敵,眯縫著眼睛瞅梁辛。

梁辛咳了一聲,把自己在猴兒谷中的所感所悟大概說了說,不過那些事情玄虛的很,憑著梁辛的口才根本就說不明白,旁人都聽了個一頭霧水。

見同伴不解,梁辛也不著急,乾脆舉了個例子:「要不是當初黎黃藤一句無心戲言,我也不會有今天的修為。」

曲青石更懵了,他知道黎黃藤是機關黎的大家長,但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他和自家老三的修為能扯上什麼關係。

「黎黃藤在家裡閒聊時,說他想見識見識‘長舌’寶石,這句話被娃娃幫聽見來,由此娃娃幫到乾山盜寶,我下山時正遇到他們,若非如此,我不會再折返回描金峰,沒了後面那些事情,也不會救下禿腦殼……」梁辛仍是以禿腦殼做例子,把小蟒蛇「這條線」上的因果起落對自己的影響,仔仔細細說了一遍,最後才把手一揮,長出了一口悶氣:「所以說,要沒有黎黃藤那句話,就沒有現在的我了。」

黎黃藤那一句「我做夢都想看看長舌寶石」,不能成全現在的梁辛;但是他要是沒說過這句話,就肯定沒有嫦娥境梁辛。

梁辛想到還不止如此,繼續道:「他這一句話又何止影響了我一個人。沒有禿腦殼,軲轆島的胖海豹也不會和咱們淪落兇島,見不到天地歲,他的天賜神力便無從覺醒。那樣的話,他現在還在島上當個小嘍囉,不會來到中土惹是生非,也不會有那麼多青衣、士兵被他所殺……」

事情越說越大,連串的因果反應之後,竟又「扯」上了千百差官的性命,而這些被胖海豹所殺之人,也都有妻兒老小,家中的頂樑柱塌了,這些人的生活也會隨之改變,「舊的果變作新的因」,影響繼續蔓延……黎黃藤的一句戲言。

這個道理,實實在在把周圍所有人全都說得傻眼了。

「想不到,這就是想不到了。」梁辛隨手舉一碗酒,仰頭灌進了肚子裡。

也許是一碗酒讓梁辛又來了新的興致,也許是這幾天裡,他對「想不到」、對「命運因果」想得太多不吐不快,他又繼續道:「我剛說的那些,都是黎黃藤那一句話之後引出的事情,可在此之前呢?要是在從這句話向上追溯呢?」

黎黃藤想看「長舌」寶石,是無心之言,但不是空穴來風,「聲光之術」是黎家鑽研機關奇術的重點之一。先有提出「聲光」能入機關的那位黎家大才前輩,才有了後世黎家弟子鑽研此術,才有了黎黃藤這句「闖了大禍」的妄語。

可始作俑者也不是那位黎家前輩,畢竟,黎家要不是以機關術立家,那位前輩也不會去琢磨聲光與機關的關係。

由此,這一條因果線上的事情也就更加驚人了。

機關黎家以前雖也強,但真正讓家族實力大振的,是因為那張「千須河圖」,破解了這張圖,不僅得到了無數前人留下的精巧機關,更讓黎家開始接觸風為引、水為媒的奇妙領域。

在千須河圖之前,黎家只是以人力、機械力作為機關的基礎;而河圖之後,他們正式跨入了引自然力入機關的境界,再之後才有了聲光入術之說。

可以說,沒有千須河圖,就沒有黎黃藤的「我要看石頭」。

而這張「千須河圖」,在已經產生了連串的影響之後,又另起了一道新的「因果」——梁辛等人破解絲帕,就是從千須河圖上尋來的靈感……

梁辛終於把「這條線」上自己想到的,能夠向上推、向下追的所有事情全都說完了。

人人靜寂,誰都不知該怎麼去介面,只剩篝火搖曳,偶爾爆出一團火星,發出串串噼啪輕響……

過了一陣,曲青石才再度開口:「你的‘想不到’,要是領悟出來,會有怎樣的天下人間?」

幾乎同時,跨兩也介面道:「謝甲兒的天上人間,有輪迴時間和幹坤挪移兩重惡力,估計梁辛悟出來的也會差不多……」

不等他說完,老蝙蝠就罵道:「狗屁他的那個天上人間,脫變自將岸的魔功,哪是自己悟出來的,兩回事,別扯到一起。」

老蝙蝠對功法事看得極準,謝甲兒的天上人間,能夠時間輪轉、幹坤挪移,由此讓魔功威力大幅提升,但它的根基,還是老魔君的「來不及」,並不是謝甲兒自己的悟道。

而梁辛的「想不到」,一旦能夠領悟、突破,就會得到自己的天下人間,到時魔功之內,究竟會是怎樣一番景象?

「這個可不好說,多、多半和‘因果’有關吧。」梁辛苦笑搖頭:「再說,能不能真正領悟還未可知。」

說完,梁辛活動了活動肩膀,大大伸了個懶腰,笑道:「先不說這些了,一提起來就覺得心裡發慌。」

老蝙蝠從旁邊突然笑了起來,語氣古怪,目光卻興奮得緊,接了句:「心慌?嗯,今天晚上,還有得心慌。」

他的話莫名其妙,可任憑別人怎麼追問,他都怪笑搖頭,遇不理睬……

曲青石呵呵一笑,就此換過話題,篝火旁又從新熱鬧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