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四章 木妖老虎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1頁,共2頁

莫追煙幾乎已經看不出形狀了,全身上下盡是傷口,無一處不皮開肉綻,還有些森森骨茬從皮肉下戳出來,麵皮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,嘴唇掀起,鼻子消失不見,眼睛也碎了一隻。

倒是他的精神還算不錯,見梁辛過來,居然呲牙咧嘴地笑了下:「沒想到,我這張臉還是沒保住,你沒撕,卻被一片法寶給砸碎了,冒充將岸,報應不淺啊。」

自從他自斷四肢開始,梁辛就對這個老頭印象不錯,當下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,苦笑著岔開話題:「你怎樣,沒事吧?」

「不知道,也沒啥大不了,玲瓏偷天不在,我活著也沒啥味道。」殘缺不全的臉上,顯出了一份明明白白的無所謂。

長春天從一旁說道:「您老四千年都威風過來了,這道小坎算啥,千萬別說喪氣話。」跟著他也不再多寒暄,直接問道:「那個木妖見您就逃,以前你們認識?」

莫追煙的獨眼發亮,得意之情溢於言表:「何止認識,我還殺過他一次,只是沒想到,他改頭換面,又重新活了回來,不過,我認得他的神通,還有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氣!」

梁辛立刻追問道:「當時他是什麼模樣?」

莫追煙想也不想:「五官錯位,鼻子倒長。」

旁邊的長春天突然現出了一副恍悟的神情!琅琊眼尖,見他的臉色不對勁,立刻滿眼關切地問了聲:「師父,怎了?」

長春天應道:「我請莫老出山的時候,他本來挺有些猶豫,要我把對頭的戰力說清楚再做決斷……」

莫追煙語氣輕鬆,介面道:「當時我只剩一次‘偷天’可用,事先要打探清楚,看看這場大會,只憑棍意能不能應付下來。」

長春天點點頭,繼續道:「我不敢隱瞞,把邪道上幾個有名的高手都詳細分析了遍……當時我可沒想到來的會是無仙,以為賈添會親自趕來壓場,也就對莫老著重強調,最可怕的敵人,很有可能是長著一副神仙相的無名高手。不料,不提神仙相時,莫老還舉棋不定,提及神仙相之後,他無比痛快地就答應下來……現在總算明白了,他以前殺過神仙相,自然不會把這些怪物放在眼裡!」

「上次我殺木妖的時候,幾乎沒費什麼力氣,聽說這場大會最厲害的就是神仙相,只道這份差事手到擒來,長春天開出的價碼又那麼高,哪還會再猶豫!」說著,莫追煙咧開血肉模糊的嘴巴,笑了起來。

一般人丟了寶貝,莫不是愁眉苦臉,可莫追煙卻恰恰相反,玲瓏偷天被毀之後,整個人反而活潑了起來,與初見時判若兩人。

梁辛隨口應酬著兩人的閒話,待他們重新安靜下來後,才深吸一口氣,對莫追煙道:「事關重大,上次擊殺木妖的情形,還請您老細說。」

莫追煙也不再說笑,直接提起往事:「一百多年前,我路過牢山,正巧遇到有人鬥法,激戰的雙方都不是普通人物,修為高得離譜不說,更古怪的是他們的身份。一方是十餘個和尚,精通雷霆之術,進退有度合陣而擊,威力著實了得!」

自達旦禪院被毀後,修真道上佛家弟子便沒落了,一下子出來十幾個宗師修為的和尚,蹊蹺處自不必說,可更稀奇的卻是和尚的對手……神仙相。

神仙相好整以暇,身形於雷霆之間來回穿梭,時不時吊郎當地說上兩句笑話,其中自然少不了那句「老虎借豬,相公借書,我該借點啥?」。過了片刻,神仙相鬥得有些無聊了,也不打招呼,猛地伸手一晃,和尚們手中的厲害法寶便突然反戈,調轉回頭將主人擊斃!

殺過人後,神仙相還嫌屍體礙眼,又揮手喚出一道神通,硬是將和尚的屍體焚燒成煙,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,這才滿意地笑了幾聲,揚起下頜向著半空裡莫追煙的藏身處指了指:「久等了哈,輪到你死了。」

莫追煙是隱世四千年,不是閉關四千年。這些年裡,他四處遊走,依仗著玲瓏偷天著實搶奪了不少頂尖法寶靈丹,當時正在施展的隱身帳也在此列,可被神仙相一指,帳子便再不聽從指揮,輕飄飄地飛到人家手中。

被點破身形的莫追煙不想惹麻煩,解釋了幾句,可對方根本不聽,嘴裡嘻嘻哈哈,言辭卻極盡刻薄。

莫追煙有玲瓏偷天在手,幾千年裡也只有他殺人的份,豈是好惹的人物,翻手亮出了棍子,也不再廢話,冷冷喝道:「棍下鬼,報名!」

神仙相見到棍子,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笑道:「我叫老虎!」說著,雙臂一撐崩碎了自己的上衣,身體微側,只見他的背上,赫然紋著一頭斑斕猛虎。

說到這裡,梁辛心念一動,暫時止住了莫追煙的話頭,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昏迷的木妖,對弦子道:「幫忙,把他弄過來,除去上衣。」他仍萎靡地很,完全是強打精神去追究真相,實在懶得去動手。

弦子二話不說,依言照辦。

當初在離人谷相遇時,木妖曾說過,他的背上長有數十條永遠無法消除的粗大傷痕,算是他身世的線索之一。

一見之下果然如此,一道道傷痕斜橫斑駁,幾乎佈滿了他的背脊,梁辛盯著這些傷痕,眨著眼睛看了一會,突兀問同伴:「咱們的弟子中,有會畫畫的沒?」

長春天搖頭,纏頭宗裡那群妖魔鬼怪更不必說,倒是金袍子天嬉笑在略略尋思後,費力提起聲音,對著不老宗門下弟子喊道:「蔡辛,過來。」

一個面目猙獰的醜娃娃聞聲而至,先對著梁辛等人認真施禮,這才詢問何事。

天嬉笑問道:「我記得,你平日裡喜歡弄些丹青繪畫……」

話沒說完,蔡辛就面露恐懼,忙不迭用力搖頭,大聲辯白:「那些雜道小技會影響修行,我早就聽從師父訓令,戒掉了,全、全都忘了!」

長春天咳了一聲,面露莞爾,天嬉笑滿臉尷尬:「不是向你問罪,是有事要藉助你的畫功!」

梁辛伸手一指木妖后背:「藉著這些傷疤,能不能畫頭老虎出來?」

蔡辛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,一邊諾諾有聲,一邊低頭仔細端詳那些傷疤,沒過片刻功夫他的眼睛就亮了,笑道:「這些傷疤……分明就是老虎身上的花紋麼!」

他不說,誰都看不出來,可提及之下,木妖身後那條條傷痕,看上去與老虎身上的花紋果然有些相似。就彷彿有人在他背上畫了頭老虎,跟著又把老虎的頭頸四肢和身體都塗了去,只剩下一道道斑斕花紋。

說著,蔡辛翻手從幹坤袋裡取出筆墨,躍躍欲試地望向梁辛:「我來畫一畫?」

梁辛樂了:「不是忘得一乾二淨了麼,還這麼大的癮?想畫就畫吧,剛好再請莫老爺子印證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