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梁辛把目光望向了自己,琅琊的眼睛都亮了:「猴兒谷里的大眼,是個好地方,那裡一天抵得過外面六年,你把他們先關在裡面,自己在外面慢慢想辦法……對他們而言,也不過是被困上幾天,對外面而言卻是幾十年的功夫,你做什麼都不耽擱。再說三十年後浩劫東來,說不得就是一場大戰,到那時仙禍恐怕也算不得什麼了。」
梁辛喜道:「這個辦法好的很!不過……大眼是個重要地方,事關中土氣運,就把他們這樣放進去恐怕不太妥當。」
琅琊早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他想好了,俏生生地笑著:「把修士們弄昏,不用太長,個把月就好了,實際也就是把他們放到大眼中去睡一覺,不等他們醒來,就再把他們弄出來,什麼都不受影響。」
琅琊的聲音雖低,曲青石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,當即點頭應道:「聽起來倒沒什麼問題,由我來吧!」說話之間,俯身將手掌按在了地上,木靈勁力猛的一吐。
梁辛等人毫無感覺,可不遠處那群修士,突然就覺得大地狠狠一顫,同時一聲低沉到心臟都無法承受的悶響,從腳下轟轟炸起!
地面彷彿變成了一面巨大的銅鼓,而那些普通修士就是鼓皮上的螞蟻,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就兩眼一翻,紛紛倒地,盡數被震得昏厥了過去。
修士們的修為參差不齊,可曲青石的力量卻用得恰到好處,無論是一步兩步的小娃還是五步大成的高人,全都沉沉昏厥,並無人受傷。
曲青石輕鬆施法,之後又飄身進入修士群中,來回穿梭,著實花了些功夫,確定每一個人都昏厥無疑,這才回到梁辛身邊,說道:「成了,沒有一個月醒不回來的,不過這個事情,得你親自去和葫蘆老爺說。」
大眼與苦乃山天猿的祖訓有關,被葫蘆看得極重,就連小猴子們都不許到深潭裡游泳去了,要是旁人送回這麼多修士進深潭,葫蘆老爺肯定大發雷霆,對銅頭吼上一句:把他們給我轟出去……這件事必須要梁辛親自回去說才能辦成。
梁辛琢磨了下,轉頭望向小活佛:「你若有暇,送我跑這個來回?」
小活佛痛快答應,此處距離苦乃山不遠不近,小活佛全力趕路的話,來回用不了一天的功夫,倒不會耽擱了八月十五之會。
給修士們找好歸宿之後,梁辛鬆了口氣,暫時沒急著走,而是舊話重提,問起血河屠子這一行人的來處和去向。
血河屠子說起話來絮絮叨叨,直接把事情從頭講起。
老蝙蝠帶著柳亦,留在海外直接去探三宗聚首的那座小島,跨兩雖然回到了中土,但他還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,自顧自的去忙,也沒有和大隊匯合。纏頭宗的弟子,由另一個執事瓊環率領著,於不久之前啟程。
血河屠子這一行人,本來也是隨著大隊行進的。
梁辛插口笑問:「在兇島上我幾次聽跨兩提過瓊環,知道他們是兄妹,不過可不知道她就是纏頭宗兩大執事之一……那個莽撞的?」
血河屠子大點其頭:「瓊環姐兒,莽撞的很咯!」
纏頭宗大隊人馬,這一趟行軍橫跨大洪版圖,從西蠻之地啟程,一直到東海之濱,再出海千里才能抵達目的地,他們算著日子,也不施法疾飛,就靠身法趕路,走得不徐不疾,瓊環更是牢記自己的「妖女」身份,一路都在惹是生非,前進路上只要附近兩百里之內有正道門宗,纏頭弟子是一定會去走一趟的。
邪道這些年隱形潛蹤,三家都走精兵路線,纏頭宗也不例外,雖然只有百多人,但絕大多數弟子,修為都在六步初階和五步大成之間,另外還有個瓊環壓陣,正道上那些普通門宗遠不是對手,被打得落花流水。
血河屠子看上去大大咧咧,粗野狂妄,可實際上他的心思頗有幾分可取之處,從昨夜自正道修士中選命格的事情裡,就能窺出些端倪。瓊環一路走一路打砸搶,血河屠子害怕出事,一直在不停勸說,瓊環卻滿臉無所謂,撇嘴道:「八月十五三宗合一,要是咱們贏了,長春天和不老宗的龜兒便都成了咱們的手下,接下來就是拼天門,還怕個正道啥子?!萬一咱要是輸了……老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咱們輸就是死,纏頭都死光了,還有啥子顧慮?」
聽到這裡琅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:「好傢伙,這位瓊環仙子,敢情是領著纏頭高手破罐子破摔,一路摔到東海去。」
血河屠子也搖頭苦笑:「瓊環姐兒這道理是歪的麼!一路這麼鬧,根本就走不到海邊,就會被天門趕上來給滅掉,那還等得到八月十五之後!」
這天底下能管得住瓊環的人,只有一個老蝙蝠,連跨兩都不敢管她,血河屠子哪能勸得住,不過說來也蹊蹺,從出發到現在,纏頭弟子不停鬧事,可八大天門始終不曾真正出手,偶爾有天門弟子趕來,但也不曾全力拼殺,都有驚無險,纏頭弟子從容撤走。
梁辛也覺得不可思議,銅川慘禍時,天門四道遠襲說到就到,來得何等迅速,足見五大三粗的應變機敏,可這次纏頭弟子竟然始終「逍遙法外」。
見梁辛有了疑惑,血河屠子立刻擺開了討論的架勢,曲青石趕忙把話題拉了回來:「總之沒出什麼事故,平安就好,接著說正題吧!」
梁辛略顯納悶,看了二哥一眼,遇到可疑之處不去參詳,實在不像曲青石的作風。
血河屠子也不再多說廢話,拉回了正題:「出來不到十天,洗劫的正道門宗快有二十家了,基本上是白天一家,晚上一家……一路上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,直到昨天晚上,咱們到了白頭山附近。」
距離梁辛等人此刻所處的位置,西北方向上大約四百里左右,就是白頭山了,其間也有個小門宗,就叫做白頭山宗,規模小的很,弟子的修為也稀鬆平常,在修真道上勉勉強強,算是有他們這一號。
琅琊笑道:「不用說,白頭山宗要倒霉了。」
血河屠子笑嘻嘻的點頭:「蚊子腿上也有肉,咱們這些打劫的不該挑三揀四……當時已經到了子夜時分,這邊的天劫已經開始了,咱們雖然驚詫竟然又有人要飛仙,可也沒太當回事,瓊環姐兒帶著大夥殺上白頭山,結果等到動手之後,越打感覺越不對勁……」
憑著纏頭弟子的實力,就算是九九歸一這樣的大門宗,都沒有太多還手的餘地,可名不見經傳的白頭山宗,表現出來的實力竟頗為強悍,著實抵抗了一陣,特別是打到法壇重地時,甚至有初階宗師現身,而且還不是一個。
纏頭弟子吃驚之餘,打得也就更賣力氣了,他們有瓊環壓陣,還有幾個像血河屠子這樣,修為位於逍遙境初階與中階之間的高手,實力遠勝對方,激鬥一陣便打垮了敵人,突入總壇。
跟著,大夥都傻眼了……
白頭山宗的法壇重地之中,正有六個人正結做法陣,不知在催動什麼法術。
而這六個人,個個長相醜陋、頭大脖細身子短,而且還都是娃娃。
這一下連聽故事的梁辛都嚇了一跳:「醜娃娃?不老宗?」
血河屠子無奈點頭:「咱們哪知道,白頭山宗表面上是個正道門派,可實際卻是不老宗的暗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