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 生具慧根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賈添這次並未阻攔,繼續道:「至於給你的那份好處麼……朝陽,如果我能讓你平地飛仙,你願意麼?」

嘭!一聲鈍響,心情激盪之下,朝陽一個頭把神殿地面砸碎了……

過了一陣,朝陽才抬起頭,直勾勾的望向那具由青煙凝化的背影。老道臉上的神情異常複雜,茫然有之、驚訝有之、期待有之,而更多的,卻是不敢置信。

而此刻,青煙背突然轉動起來,賈添回過了頭,以真面目正對朝陽,一張由千萬只人臉碎片拼湊而成的臉!

有哭有笑,有鼓勵有鄙夷,有得意有沮喪……同時匯聚著無數種表情的神仙相,目光炯炯,直視朝陽,緩緩重複道:「我能讓你平地飛仙,你,願意麼?」

賈添的語氣,仍舊柔和、親切,好像慈藹長輩,在問自家的兒孫,想不想吃上一頓好的……

朝陽第一次見到賈添的樣子,心裡驚駭不已,腦子裡更因為那份「好處」而亂成了一團,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嘴唇哆嗦著,諾諾道:「弟子連、連逍遙境都無法突破,又何談飛仙啊!」

賈添的身形未動,只是神情古怪的望著朝陽,片刻之後突然眨了眨眼睛。

就這一眨眼,可朝陽卻覺得,師祖好像一下子欺身而近,幾乎與自己四目相對,驚得他情不自禁後向後仰身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可跌倒之後再看師祖,還在數丈之外,三柱清香之上。

賈添似乎笑了一笑,卻又岔開了話題:「你的心思不錯,不是渾渾噩噩之輩,到了這裡之後,心裡應該有個問題吧?想問,卻又不敢問麼,現在問吧,別再憋著了。」

朝陽的腦子有些混沌了,不過畢竟是心思敏銳之人,片刻後就已經鎮靜了下來:「弟子的心事,瞞不過師祖的,我的確有件事不明白……我與梁磨刀結下深仇,我若不死,他便不會罷休,而此刻乾山道宗已毀,弟子雖不敢妄自菲薄,可自忖再不能幫到您老什麼,為何、為何……為何您不棄我?」

縱然是青煙化形,賈添的目光也有如實質,直視朝陽雙眼:「其實,不光是這個問題的,你還應該想想另外一件事:當初,你還是個普通道童的時候,麒麟為什麼會選你來做乾山掌門?你的資質的確不錯,可也不見得就是最好的……有兩個人,不知道你還記得不記得,豔陽、墨陽。」

朝陽回憶了片刻,才回想起來:「這兩個是我的師兄弟,年紀和我差不多,拜入乾山道的時間也和我前後差不了幾個月。不過他們倆連撣心境都沒修到,就失足墮下山崖,摔死了。」

賈添笑了……至少目光和聲音,都是笑的:「不是自己摔的,是麒麟殺得。那兩個孩子,如果活到現在,至少能突破逍遙境,尤其那個墨陽,以他的資質,現在能達到六步中階也說不定。他們要在的話,這個乾山道掌門,可輪不到你來做。」

「就是為了保你,所以殺了他們兩個,可是,我為何不乾脆培養資質更好的墨陽?」說到這裡,賈添頓了頓,才又繼續笑道:「你要不要猜一猜?」

朝陽搖頭,不敢去猜。

賈添也不再賣關子,在一串輕輕柔柔的笑聲中,終於給出了答案:「因為,你是能飛仙的,你生具慧根!所差的,只是一個契機,只要給了你這個契機,隨時都可以……」說道這裡,賈添突然放低了聲音,語氣也由此變得沉悶而有力,一字一頓道:「平!地!飛!仙!」

說完後,賈添沉默了一陣,才再度開口,可這次再說話時,他的語氣變了,變得輕飄飄,很溫和,還有些淡淡的開心,彷彿在沉湎往事:「當初發現乾山眾道童中,竟有一個身具慧根的孩子,當時那份欣喜,現在想起來還忍不住要笑!倒是麒麟被嚇壞了,他生怕毀了你的慧根,不敢接這個差事,勸我乾脆把你帶在身邊,嘿,這小和尚犯糊塗,跟在我身邊,於你的慧根可沒有半點好處。要說起來,乾山道這樣的門宗,沒什麼大神通,門下弟子也不會有太多野心;但它多少還算有些地位,也不會有太多的麻煩,反倒最適合你,這才把你留在了乾山,至於你的修行進境麼,呵呵,根本不重要的……」

也分不清賈添是喃喃自語,還是在向朝陽簡略交代過往,說了一陣之後,賈添才再度抬起頭,又把話題拉了回來:「你只差一個點化,一個契機,就可以頓悟天道,白日飛仙,當然,這麼做的前提是要你自己願意才好。」

說完,賈添似乎想起了什麼,急忙又補充了一句:「還有,我不用磕頭了才可以。」

朝陽想笑,但卻笑不出來,他的臉早就僵硬了,除了愣愣發呆,根本做不出一絲表情!老道的心裡早已亂成了一團,幾百年天天做的飛仙夢,竟真的就在眼前;當然,除了那份連血液都沸騰起來的興奮之外,還有重重的疑竇,比如師祖剛剛還說想要殺「飛仙」,為何現在又提到助自己悟道……

可不管怎麼說,「平地飛仙」這四個字,對朝陽的誘惑實在太重,太重!

賈添靜靜地等在一旁,並不著急催促,只是目光含笑,注視著朝陽。

直到半晌之後,朝陽勉強開口,沒有假客套,更沒有歌功頌德,而是聲音乾澀的問道:「飛仙事,弟子夢寐以求……師祖、師祖要我做什麼,才會出手度我飛仙?」

大家都是明白人,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,實在沒必要再虛情假意地彼此應酬了。

賈添突然放聲大笑:「錯了錯了,順序錯了!不是你做什麼,我才會出手助你;而是我出手助你之後,要你做什麼!」

朝陽再一次愣住了。

生具慧根之人,一朝悟道,重塑真身,渡劫飛仙……這三個過程一氣呵成,其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隙,根本什麼事情都來不及做,等到飛仙之後,就離開了這個世界,從沒聽誰家飛仙的師祖回來串門子的……

飛仙之後,師祖還能要自己做什麼?難不成師祖在天上還有仇人,這便打發自己上去報仇?

越想越不解,越想越離譜,朝陽突然有些想笑,他自己也很有些詫異,這麼關鍵的時刻,自己居然還會想笑。

天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黑了下來,朝陽老道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:師祖已經過來了很長一段時間,其間兩人說的話不少,自己發呆愣神的功夫更長,兩人共處怕不得兩三個時辰了,再長的香也該燒完了。可師祖仍在……

直到此刻,朝陽才猛然發現,現在的賈添,早已不再是青煙化影,而是實實在在的就站在不遠處,正目光炯炯的望向自己!

賈添,不僅對朝陽真面相對,更顯出真身,來到了鎮山浩蕩臺的這座神廟之中!

朝陽不知該說什麼,也不知該問什麼,雙膝一軟,數不清第幾次跪倒在地,不過以前拜的都是幻影,這次跪得卻是「真人」。

這次賈添沒阻攔,安心受了大禮參拜,待朝陽重新站起後,才再度開口:「我先和你說件有趣事,你再決定,要不要我來點化、飛仙。」

說著,賈添走上幾步,伸手攬住了朝陽老道的肩膀,笑道:「這裡氣悶的很,陪我出去走走,邊走邊說……」

朝陽老道誠惶誠恐,縮著肩膀僵硬邁步,跟著賈添一起走出了神殿。

已經是子夜時分了,星光慘淡,涵禪和尚的天劫卻還未結束,千里之外的弧光,一次次震裂夜空,卻襯得鎮山浩蕩臺更寂寥了,賈添抬頭看了看天,並不急著說正事,而是輕鬆笑道:「這天劫的時間,可真夠長的……」

朝陽微微皺了下眉頭,師祖這可是句外行話,和他老人家的身份大不相符,幾乎只要是個修行中人就知道,天劫大都會在六個時辰左右,算算時間的話,這次修士渡劫,大約從黃昏前開始,到現在還沒結束,再正常不過。如果早早就停止了,那才不對頭了。

雖然朝陽沒吭聲,不過賈添還是看出了他的疑惑,輕聲笑道:「你不知道,太古時的天劫,短則一炷香,長則半個時辰,可不想現在,一個劫要渡上大半天那麼熬人!」

朝陽順口答音,也努力讓語氣輕鬆了些:「這麼說,太古時的人物,渡劫要簡單的多了。」

賈添卻搖了搖頭:「太古時的天劫,蘊含的力道,和現在的天劫幾乎一樣。一樣的力量,太古時會在一炷香內砸乾淨;現在卻要用上幾個時辰,你說,哪一種天劫渡起來會更容易些?」

這題太簡單,簡單到都不用去回答,朝陽有些疑惑,又追問:「那……到底是什麼原因,讓天劫的時間變長了?」

賈添的語氣仍舊輕鬆:「這便是我要和你說的有趣事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