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半夜三更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曲青石微微點頭,既不唱咒也不結印,只是倏然冷哼了一聲。

目力所及之處,芳草顫慄、藤木低頭,嘩啦啦的枝葉搖擺聲霍然大作,轉眼裡響徹天地!

梁辛看得莫名其妙,馬三姑娘的眼睛卻亮了起來,走到梁辛身邊,壓低了聲音給他解釋,語氣裡滿滿都是羨慕:「曲大人催動這方圓……方圓也不多少裡的草木精魄追蹤鬼魅,此刻草如刀、葉如箭,已經抵住了附近所有的小鬼,只待他一聲令下,就要那些髒東西魂飛魄散!又冷又帥,還有一身通天徹地之能,這樣的男人啊,不過……」

說著,馬三姑娘望向梁辛,目光裡含情脈脈:「我卻覺得你更親近,更讓我心裡舒服些。」隨即咧嘴豪邁而笑,露出一嘴黃板牙,晃得梁辛眼疼。

曲青石卻眯起了眼睛,神情裡略略帶著些意外,回頭對梁辛道:「這附近……只有這一個喪物。」

梁辛愣了愣:「不應該,上次過來的時候,可遇到了不少小鬼……」

曲青石搖了搖頭,說了句:「先等他過來,問問看吧。」

一上手段,果然好使,不過片刻的功夫,一個被煞氣包裹的瘦高個,就足不沾地飄搖而至,莊不周遠遠地瞧見了他,略帶意外的笑了聲:「是個和尚?」

來的這隻小鬼,頭頂光亮,肉眼可見還有幾枚香疤,身上也穿著僧袍,可不是個和尚。

小鬼的嗓音尖銳,語氣中卻充滿畏懼:「小鬼多謝上仙手下留情!」

曲青石青衣做久了,官威大得很,根本不去看小鬼,口中淡淡問道:「報上名來。」

「我活著的時候,法號喚、喚作涵禪。」說著,涵禪全身都在微微顫抖,顯然是怕得要命,有些可笑的是他還雙掌合十,看來生前是個呆和尚,死後也做了個糊塗鬼。

馬三姑娘卻哇哈一聲大笑起來:「你的法號起得倒是貼切,嘿,寒蟬。」

曲青石的手段和態度都高高在上,讓涵禪情不自禁的哆嗦,可馬三姑娘這一聲大笑,差點把小鬼直接嚇死……

宋恭謹瞧得有趣,低聲對莊不周笑道:「這個涵禪,膽子怕是比咱師父還不如。」

黑白無常中,莊不周明顯要更有些見識,兩個人相處多年,遇到大事也由他做主,聞言後搖了搖頭:「老宋,這你就看錯了,咱們的師父的性子或許懦弱,不過他老人家的膽子卻不小,至少,不是總那麼小!」

曲青石沒理會黑白無常的交談,徑直向涵禪追問主題:「這附近怎麼就你一個?頭七呢?其他‘人’呢?」

涵禪拱著身子,恭敬且畏懼的回答:「我剛死不久,什麼、什麼都不知道,這幾天才剛過來,就遇到了諸位大仙。」

莊不周點了點頭:「的確是剛死不久,還沒過三七。」他是活屍,一眼就看透了這個鬼和尚。說完,黑無常頓了頓,又繼續道:「和尚講究四大皆空,講究放下,死前少有執念,這種鬼和尚,可少見得很。」

宋恭謹也附和著笑道:「又修禪,又執念,由此他做鬼也做得不倫不類,‘活’不了多久就得魂飛魄散,更別想再入輪迴!撐不到‘五七’的。」說著,閃身到涵禪跟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「和尚,要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,就得趕快去辦了,你的時間可不多!」

曲青石沒耐心,見鬼和尚不知道什麼,回頭對梁辛道:「再往前找一找吧,趁著天還沒亮!」說話間,青色光芒閃現,裹住眾人就要向前趕去。

不料涵禪突然哇的一聲,毫無道理地哭了出來,雙膝一曲向著眾人跪下來,一個勁的磕頭。

梁辛被嚇了一跳,曲青石則不為所動,皺眉叱喝:「收聲,哭個什麼!」

所謂鬼哭狼嚎,涵禪悲聲之中,聽不出太多的哀慼,倒是四下裡陰風大作,嗚嗚作響,讓人毛骨悚然。

涵禪拜伏餘地,兩隻肩膀不停抽搐,哽咽道:「小鬼身負冤屈,還請大仙暫留半步,我想、想……」

莊不周的神情有些古怪,皺眉回頭:「想請我們出頭麼?」

不料涵禪卻搖了搖頭,表情微微有些發窘,可還是鼓足勇氣說出了實話:「不、不是請您,是想請那位大仙。」說著,伸手指了指曲青石。

莊不周騷了個大紅臉,涵禪實在有點實在的過頭了。

曲青石冷笑:「這天下的喪物,幾乎個個都有冤情!」說著一甩長袍,根本不理會涵禪的哀求,遁化青光一飛沖天。

就在他剛剛飛起的瞬間,梁辛突然喊了聲:「二哥且慢!」隨即身形一晃,又回到了涵禪跟前。

曲青石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他和梁辛生死相托,又哪會因為這點小事就不高興,只是微微搖了搖頭。

馬三姑娘則笑道:「梁磨刀心軟,多少件大事壓在頭上,還有心思管小鬼的閒事。」

梁辛站到小鬼身前,伸手指向莊不周,眼睛卻望著涵禪,問道:「你能看出莊師兄的修為麼?」說著,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:「站著說話。」

涵禪點頭回答:「我、我生前做和尚,從小在廟裡長大,被香火薰染得久了,練出來一點點眼力。」

宋恭謹和他莊師兄同氣連枝,師兄剛才被人看不起,吃了癟,他當然也窩了一肚子氣,冷笑著說了句:「好傢伙,和尚原來是個修士!」

涵禪又趕忙搖頭:「我不是修士,也沒練過功夫,就是、就是從小做和尚,自然而然就會分辨普通的鬼怪。」說話的時候,他滿臉都是怯生生的表情,倒真有些像老叔來著。

梁辛不去追究這些細枝末節,繼續追問道:「怎麼,你的冤屈,憑著我莊師兄的修為,還幫不到你麼?」

話一齣口,曲青石和馬三姑娘的都露出了一份恍悟的神情,兩人都笑了。

馬山姑娘口中嘖嘖有聲:「梁磨刀,果然有些心思了。」

曲青石點了點頭:「剛剛,我沒想到這一點。」

因為活屍的體質,莊不周修行進境著實不慢,特別是第一年他在草原上修煉,不僅老叔教得盡心盡力,草原上那些修習喪門法術的巫士,也偶爾給他指點下,讓他受益匪淺。

莊不周現在的修為,在梁辛等人的眼裡當然不值一提,不過要是去凡間作祟,也實實在在能算是個禍害。在凡人眼中的匪寇、賊人,莊不周手到擒來。

可是涵禪的仇,莊不周還報不了。不用問,鬼和尚身上的事情多半與修士有關。

再換個角度去想,涵禪跑到這裡,那他生前出事的地方自然不會太遠,他的仇家又是修士。說不定鬼和尚的冤仇,也和附近眾鬼消失有些關係。

一半是心軟,一半是好奇,梁辛算計著,他們的時間還來得及,不妨先問問究竟。

涵禪聲音怯懦,回答道:「害死我的那個鬼法力極高,這位莊、莊仙人肯定不是對手,去了就是送死,我不能害他。」說話時,不停抬眼去看莊不周,兩人目光稍一接觸,涵禪就趕忙低頭。

莊不周咳了兩聲,低聲嘀咕:「你是沒害我,你光寒磣我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