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九章 浩大工程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拓穆顎布蘇嘿嘿一笑:「我又不是鬼,何談再世為人?嘿,要以現在這段殘破元神重塑身體,可不像你們想得那麼容易,沒希望的!」跟著老頭子也不再廢話,徑自講起了後面的事情。

百納和一橢身負重傷,筋疲力盡,他們兩人座下的幾個神仙相高手,則聯手困住了那條巨大的齒冠黑蟒。

那些神仙相,連番劇戰與跋涉之後,都已經是強弩之末,為了擋住黑蟒,最後要靠本源之力來結成封印。他們結下的是一道「死陣」,在封印成形的時候,這幾個神仙相們的身體還活著,可元神卻已然喪滅、化作封印之力,暫時鎮壓住了黑蟒。

就算神仙相的身體強悍無比,但是沒有了元神支援,最多也只能堅持千年,遲早有化作枯骨那一天,那時封印也會「法隨身喪」,消失無形。

百納和一橢兩人,在隨行天猿的幫助下勉強登上了兇島。不知是受到天地歲的影響,還是兇島本身就是險惡蠻荒,島上有著數不清的奇禽惡獸。

因為屬性相剋,天猿雖然兇猛,可是對蟠螭卻無法造成一星半點的傷害。百納等人在兇島附近海中遇到蟠螭的時候,全都由神仙相去對付,天猿則避而不戰。

也正因如此,天猿們都還有著不錯的體力,登島後終於大顯身手,把兇島上那些兇猛獸王盡數搏殺。

雖然沒有了怪物野獸的危險,可兩個神仙相首領的傷勢太重,絕難自愈,尤其是女魔一橢,最多也只能再堅持個三五百年。

聽到這裡,梁辛被氣樂了:「三五百年,還‘堅持’、還‘只能’?」

拓穆顎布蘇知道他倆為啥發噱,語氣裡倒也帶了幾分少有的笑意:「你可莫忘了一橢洞悉天道,她自己也就成了天道的一部分,如果沒受傷,她的壽數應該與天平齊。」

梁辛吐了吐舌頭,情不禁望向還被釘在雜錦上的那具赤|裸女屍。

比起一橢,百納的情形要好一些,修養百年終於破關而出,雖然傷勢無法痊癒,不過也恢復了些力氣,可是他出關之後,並沒有急著躍入大海去擊殺黑蟒,而是率領一眾天猿,圍著天地歲忙活了起來……百納要修改天地歲下面的水脈!

這個工程耗時良久,前前後後也持續了近百年,才終於大功告成。

原先那道直連中土的太古水脈,被截斷、修改,其中一部分變成了現在的地下湖;原先天地歲下的那眼清泉被掩埋、填死,百納又動用神通,在天地歲旁開鑿了一眼新泉。

梁辛聽得直嘬牙花子,拓穆顎布蘇簡簡單單,三言兩語,可任誰也明白,想要修改那道直連中土的水脈,這工程何其龐大複雜!

柳亦也被震住了,愣了一陣才苦笑著問:「百納這麼做……到底為個啥?」

「為了救女魔一橢!」拓穆顎布蘇不會賣關子,用硬邦邦的聲音直接給出了答案:「天地歲只對土行旺盛的凡人有效,對修士本來沒什麼用處,不過一橢修行的功法,卻有著獨到之處。她能借天地歲的靈元來療傷。」

梁辛點了點頭,這個說法倒是在意料之中,否則女魔走出混沌海之後,也不會發現天地歲的靈元,更犯不著來兇島冒險。

只不過,一橢想要「借到」天地歲的力量,可不像胖海豹那樣咬一口就成這麼簡單。

一橢要吸斂天地歲的靈元,必須要滿足一個條件:她自己要處於玄冰之內。按照拓穆顎布蘇的猜測,之所以要處於玄冰內,多半是因為女魔修行的是水行道法的旁支,冰雪道。不過具體的緣由,他也弄不清楚。

柳亦呵呵笑道:「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清楚就足夠了,至於女魔的功法原理,無所謂的。」

拓穆顎布蘇也跟著笑了兩聲,並不矯情什麼,而是繼續說道:「天地歲開天封仙,飛昇後留下的法身澤被中土,不僅天地歲不是凡物,就連與它相連的遠古水脈,也契合天機,是一道催動靈元流轉的奇妙陣法。」

雖然老頭子說得玄奇,可其中的意思卻不難理解。天地和諧,講究陰陽調和五行相生,遠古時這棵天地歲能夠喚起整座中土的天賜神力,其間的每個環節其實都蘊藏著大玄機,負責傳遞天地歲靈元的水脈,是天造靈陣也在情理之中。

原先的水脈是靈陣,水中裹含的天地歲靈氣,唯一宣洩出的方式就是在中土滋生太歲,根本無法截留,更不會因為法術或者溫度而結冰!所以百納才要修改水脈,歸根結底,他是要變陣!

修改之後的水脈,不再與中土相連,所以中土上的天賜神力衰敗了,到現在那些天眷高手,比起普通人也不見得更厲害多少。

梁辛打從心眼裡讚了柳老大一句:佩服!

先前柳亦就提出一套「搶饅頭」理論,果然,敵人封印天地歲,本意是要幫一橢療傷,至於中土天賜神力的衰敗,不過是個因此而產生的壞結果罷了。

柳亦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得意,樂了。

明白了修改水脈的原因,剩下的事情就很容易理解了,百納改了水脈,自天地歲旁打通一眼新泉,隨即命令十二頭健碩天猿織錦,將天地歲和新泉一起封印起來。

天地歲的靈元被織錦阻隔,無法外溢,盡數融入新泉內,一橢則進入地湖,催動法術凝結玄冰。

地湖中的水,飽含天地歲靈元;而一橢在湖底,以浩大法力將湖水凝結成冰,吸斂天地歲靈元,藉以療傷。

這座冰底已經存在了千萬年,日日夜夜受巨湖重壓,早已錘鍊成真水玄冰,縱然海底湧出的惡炎,短時間裡也無法將之摧毀。

至於地湖為何要和兇島上的水脈相連,原因很簡單:天地歲的靈氣,只溶於活水中。

說到這裡,拓穆顎布蘇突然嘆了口氣:「至於這頭連體天猿麼,它……它們是被一橢從小撫養的!所以它倆視一橢為主、為母、為天!」

梁辛懂了。

連體天猿坐於古井之前,靜靜等待直到化身枯骨,說穿了也不過四個字:忠心、等待。

而柳亦似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,插口問道:「老爺子,在上到兇島之前,您和梁大人,知道火尾天猿這種精怪麼?」

拓穆顎布蘇應道:「不知道,也根本沒聽說過!怎了?」柳亦一笑,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,示意他的問題無關緊要。

有關天地歲、新舊水脈、女魔一橢的事情,基本已經搞清楚了,其實從雜錦孤峰下的諸多古怪,一直到中土上天賜神力漸漸衰敗,根本就只有一個原因:一橢療傷!

梁辛突然有了種啼笑皆非的感覺,這天下事啊,果然奇妙得緊。

有時候,看似複雜、深奧甚至繁雜到無從解釋的事情,可真要追究了下去,最終的成因卻簡單到沒法再簡單;可有時候,看似簡單的一件事,追根溯源一路探索之下,卻會變得越來越複雜!

拓穆顎布蘇可不像梁老三那麼愛感慨,繼續向下說道:「百納先用百年療傷,再用百年幫一橢佈置,這一番勞碌之後,卻還不肯休息……」

不是百納不想休息,而是當時的情形,容不得他再去閉關療傷。

神仙相的壽命窮盡天地,可天猿這一脈,最多也只能活上千多年,從那時來算,用不了三四百年,織錦封印天地歲的健猿,就該壽終正寢了。一橢想要痊癒,即便靠著天地歲的幫助,也絕對是個天長地久的水磨工夫,短短的幾百年,恐怕不會有啥效果。

新的水脈能夠容納天地歲靈元,依靠的就是織錦封印,靈氣無法外洩只能溶於水中,可天猿壽數盡了,織錦法隨身滅,天地歲的靈元隨風而散,先前花費的心思和辛苦,也就全都白搭了。

跟隨著兩個首領上島的天猿,一共有近百頭,其中的十二頭負責織錦,還剩下七八十頭無所事事,看上去數量不少,可要靠它們來維持住一個種族的延續,還遠遠不夠。

不過,不久之後百納就發現,這兇島上的土著猿猴,能和天猿交配、產子……

梁辛和柳亦對望了一看,苦笑之下,哥倆異口同聲的問道:「尾巴蠻?」

拓穆顎布蘇呵呵笑道:「還有苦栗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