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天生的本事,還是為了在後島求存才學會的技能,大小毛雖然還是娃娃,可都是編草結繩的好手,聞言後一起點頭。
開始柳亦提出要掄繩子的時候,就是隨口一說,胖海豹也就姑且一聽,可現在見到大大小小的幾個怪物全都把這事當了真,胖海豹就傻眼了。掄出幾十裡的繩子,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的,連聲說著:「行不通,行不通……」可具體怎麼個行不通,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就是打從心眼裡覺得這事太不靠譜。
梁辛也不多解釋什麼,只是笑著說道:「我也覺得不靠譜,不過有了繩子之後,可以先綁上塊分量差不多的石頭試試,要是石頭能過去,人也差不多。」
這時胖海豹的眼睛突然一亮:「你那直接掄石頭便好了,換個七八斤的小石頭,後面繫上繩子,用力之下,讓石頭牢牢嵌入孤峰,照樣能拉出一條長索……」他越說聲音就越大,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這主意萬無一失。
梁辛咳了一聲,搖頭道:「那座孤峰,連怒潮都憾不動它,何其堅硬!怎麼可能被我扔得石頭嵌進去。」
胖海豹這才咦了一聲,又皺眉道:「那紅鱗呢?你的紅鱗足夠鋒利,嵌進去總沒問題。」
梁辛苦笑:「紅鱗身上怎麼綁繩子?誰能在紅鱗身上鑽出來個眼?」說著,梁辛頓了頓,又繼續道:「就算能把紅鱗鑽出個窟窿,讓它帶著繩子飛過去,萬一孤峰裡有敵人怎麼辦?等咱正過橋的時候,人家跳出來倆人把那邊的橋樁子拔了……」
兩個人說話的功夫,柳亦始終低著頭,仔細尋思著他們的計劃,過了一陣,臉上微微變色:「還有件事,若解決不了此事便行不通……五十里的繩子,那麼大的一團,結了疙瘩就麻煩了。」
已經開始編繩子的大小毛聞言,一起跳起來,笑嘻嘻的對著柳亦搖頭,小毛伸手,在自己滿身長毛之間劃來劃去,沒有絲毫的阻塞停頓。
尾巴蠻身上的長毛,最短的恐怕也有一尺長,可他們無論身上多腌臢,那一身長長的毛髮都絕不會結團,總是一根一根絲絲分明的。
大毛則從身上拔下了了三四根長毛,隨手往身邊一拋,只見幾根毛髮無風自動,好像游魚似的,時而首尾相銜,而是齊頭並進,在梁辛、柳亦和胖海豹之間來回游弋穿插,並不落地。
柳亦霍然大笑:「你們兩個小東西,能控制自己的毛髮?!」
娃娃蠻要把自己的長毛編進繩索,不光是為了讓其更堅韌,也是為了能更好控制長索,保證不會結一段一段互相糾纏,結成疙瘩。
兩個娃娃蠻不懂事,兩個青衣則一個比一個膽子大,這才訂出了這麼個半胡鬧,半發狠的計劃來,剩下的事情,便是等著大毛小毛來編繩子了。
大毛小毛的動作,出乎意料的麻利,尤其在編繩子的時候,不光兩隻手,就連兩隻腳也能派的上用場,四肢齊上日夜不停,進度快的驚人,前後二十天的功夫,兩個娃娃和那座小丘差不多,身上都變成了光禿禿的一片,竟真的結成了一道六十里的堅韌長繩!
蒿草果然輕到了極點,結出的乾草繩,盤成了一座小山似的,掂在手裡也不過兩百餘斤的份量。
而梁辛和柳亦商量之後,也確定下由柳亦掄繩,梁辛飛去那座孤峰。
七蠱星魂連打星陣力量才會暴增,要是用來掄繩子,自然沒法三陣或者十二陣連打,單以七星流轉,梁辛的力氣比著柳亦還要略遜一籌;再論一論體重,梁辛才一百四五十斤,可比起柳亦更輕了百來斤。
何況梁辛的身法、戰力都比柳亦要高出不少,孤身犯險還是由他去最合適。
眾人再等後島頂峰,開始了第一次試驗。長繩結好,首端綁上了一塊差不多二百斤的石頭,末端被七纏八繞,穩穩捆縛在一座底座大逾樓宇的巨石上。
柳亦深吸了一口氣,雙腿灌力穩住身形,隨即對著同伴點了點頭,低吼了一聲用力迴盪繩索,將石頭回蕩而起!
石頭越舞越急,嗚嗚的風聲灌入每個人的耳中,柳亦屏氣凝神,不敢分心想其他的事情,全神催動天地蠱,同時緩緩的放出手中的繩子。
一丈、十丈、百丈……眾人的呼吸越來越緊張,大夥全都是一樣的心思,生怕柳亦會不堪重負,守不住自己的勢子,只要一個不小心,他便會一起被巨石帶著一頭摔進大海!
石頭的圈子原來越大,飛旋得也越來越快,隆隆的風聲壓得胖海豹幾乎抬不起頭來,梁辛的目光則緊緊盯在柳亦身上,隨時準備出手救援……
當草繩放出五百餘丈、大至三四里的長短之後,柳亦就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幾乎到了極限,如果再放繩子,恐怕再難以站穩腳跟了,當即低吼一聲:「去!」雙手一鬆放開草繩。
只見天空中那枚不斷盤舞的巨石,轟轟然裹盪風雷,向著遠方呼嘯而去!淤積在山頂上的草繩層層減少,彷彿突然受到驚嚇的萬年蛇妖,隨著首端的石頭一起騰空而起。不過片刻功夫,繩子便被拉到了盡頭。
跟著只聽「嘣」的一聲悶響,大石去勢未竭,六十里長繩被盡數繃直!
繩子被盡數繃直了,便說明柳亦的法子好使,掄起來的二百斤石頭,穩穩能飛過六十里。
被用來鎮繩尾的巨石,在巨力的拉扯下咔咔鈍響,周遭泥土都鬆動開來,這才勉強壓住了繩尾,柳亦見初試便成功忍不住哈哈大笑,興奮之情溢於言表,可其他人卻個個都在發愣……
孤峰在西北,柳亦卻把石頭扔到了東南,方向正好相反,就試驗而言,距離的問題的確是克服了,可準頭的問題……還有待提高。
梁辛咳了一聲,身邊雖然沒有外人,可還是情不自禁的替柳亦開脫:「這個準頭,確實難把握得很……」
胖海豹嘿嘿一笑,說話一點不客氣:「打不中孤峰倒有情可原,不過歪得那麼遠,實在有點、那個、有點丟人!」
柳亦正在興頭上,被潑了一盆冷水,臉上的笑容都變成了不屑,轉過頭斜忒著胖海豹:「胖子,我且問你!」
胖海豹昂頭,也斜忒著柳亦:「胖子,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開口。」
「胖子,剛才我要是砸準了,繩子首端那塊兩百斤的石頭,落到了孤峰上,石頭會怎樣?」柳亦的眼珠子越發斜了。
胖海豹前幾天剛和梁辛說過這事,直接把原話搬了過來:「連怒潮都撼不動的孤峰,當然結實無比,你的石頭砸到上面,一定粉碎成一團!」
柳亦皮笑肉不笑,做了個恍然大悟狀:「著啊,有道理!那石頭碎了,繩子會咋樣?」
「掉進海里唄……」胖海豹鏗鏘洪亮的回答了五個字,突然就沒了聲,眼皮也耷拉下來不看柳亦了。
柳亦大獲全勝,再度放聲大笑:「繩子掉進海里,被惡炎燒了怎麼辦?麻煩大毛小毛再結一條?」
小毛無所謂的點點頭,大毛則看著兄弟倆光禿禿的身上,略帶為難的哼哼了兩聲……
梁辛這才恍然大悟,他們所處的高峰,位於後島西北邊緣,柳亦根本是故意把石頭砸向東南,也只有砸向這個方向,繩子才不會落盡海里,而是掉落回島上。
胖海豹吧嗒吧嗒嘴,也不再說啥了,忙忙叨叨的開始往回倒繩子……
隨後的幾天裡,柳亦也正經忙活了起來,以他的本事,要掌握擲出石塊大概的方向不難,但是事關重大,到時候萬一扔歪了,梁辛非摔進大海里不可,不由得柳亦不上心,苦練準頭。梁辛倒不用準備什麼,以他的身法和身體的敏銳感應,被繩子掄多少圈都不會暈。
前前後後又耽擱了十天的功夫,柳亦這才有了十足的把握,能把梁辛掄到孤峰上去。
這天,子夜時分,一行人再度登臨後島絕頂,梁辛還帶上來一半的骨瘤蜥,等眾人都上到孤峰,便由它們來看管留在這邊的繩索。
忙忙碌碌的準備了一番之後,諸事備好,柳亦梁辛兩兄弟,並肩向著西北向方向遠眺,雖然天海昏黑,可憑著他們的目力,還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怒海中的那座孤峰。
十天裡,孤峰上的植被更加繁茂了,先前的幼苗嫩枝,此刻已經盡數變成大樹長藤,一派鬱鬱蔥蔥,欣欣向榮得有些妖冶。
這時候胖海豹走到兩兄弟身邊,似乎有幾分遲疑,不過還是最後一次開口勸道:「其實……被困在這裡十年八年也沒什麼不妥,就算天上的陣法不會消散,海底的惡炎,最多能逞威幾年?」
梁辛搖了搖頭:「你等得,我等得,我家二哥等得麼?我家小四青墨等得麼?我怕他們現在就已經出海來找咱了,前陣這裡又是麒麟,又是爆炸,鬧得動靜太大,他們找到此處不難。外面的人不知迷天法術的厲害,扎進來便一頭掉進海里,連屍體都找不到的。」
柳亦無聲的撥出了一口濁氣,把話題拉回道眼前:「你過去之後,不管對面有什麼古怪,也不可單獨行事,都等我們過去再說。」說著,又伸出手,用力拉了拉綁縛在梁辛身上的草繩,最後一次確定它綁得足夠牢固。
梁辛咧嘴一笑:「曉得!」說完,轉身對著柳亦點點頭:「老大掄吧!」
柳亦哈的一聲大笑,轉身後退到絕頂中央:「你多小心!」言罷,停頓片刻後,又一聲大喝:「起!」
話音落處,柳亦一抖手中的草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