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二章 半日相聚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一路上都沒什麼事情,他們哥倆現在都是會跳不會飛,可腳程也著實了得,更不知道疲倦為何物,撒開了跑,沒用多少時候就趕到了福陵州沿海。

仍舊是梁辛上岸時的那座漁港小鎮:回來鎮。

梁辛以前就知道小鎮的名字,不過那時候也僅僅是覺得古怪好笑,時隔半年,故地重遊,又得知了許多古老秘辛,感觸自然也就大大的不同了,笑著說道:「也不知道是誰起的名字,回來?誰回來。神仙相麼?」

此時端午已過,南方早就入夏了,春季的魚訊期已過,所以小鎮也不怎麼繁忙,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,大都皮膚黝黑麵帶水鏽,顯然都是靠海吃飯的漁民,他們的神態也大都輕鬆,剛剛過了一場春季的大忙碌,大都掙到了些銀錢,舒舒服服的來過上兩三個月的散閒日子。

上次登岸時,軲轆島的六頭領司無邪給梁辛留了聯絡人的地址,對方就住在小鎮上。梁辛和當地人打聽道路,沒怎麼費力就尋到了地方。不過兄弟倆在鎮子裡,沒發現有青衣活動的痕跡。

梁辛知道兩個遊騎熟人也在福陵州,不過辦案的事情,高健和程七鏈子都是個中好手,梁辛自忖幫不上什麼忙,也就不去打擾了。

鎮子上沒有青衣活動,也不知道是結案了,還是找不到更多的線索所以收隊回州府了。梁辛也不去操這份心,找到地方,敲開門之後,先是一愣,隨即霍然大喜。

開門的人渾身黢黑,又矮又胖,見到梁辛之後,瞪大了眼睛愕然片刻,隨即哈哈大笑,這份笑聲可比著敲銅鑼還要更響亮,是梁辛的老熟人,一起和他坐在蛇蛻上吃生魚的胖海豹。

有一份共經海難的交情,實在不用多客氣什麼,梁辛說明來意,胖海豹當即就答應了下來,隨後顛顛的跑上街打酒買肉,招待著梁辛大吃大喝,等到天黑之後,伸手一抹嘴巴,笑道:「咱走!我親自送你過去!」說完,又和聯絡點裡的同伴交代了幾句,帶著兩個青衣就走向了海邊。

不多時,他們就到了海邊,但卻不是港口,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懸崖,向下俯視,海浪拍打在岩石時,隨即彷彿撞痛了似的,又忙不迭向後退去……

梁辛有些納悶,指了指海面:「船嘞?」

胖海豹滿臉稀奇,好像梁辛提了個傻問題似的:「船?有寶貝還用坐船?你忘了你送我的蛇蛻了?」說著,手腳麻利的攀下孤崖,把寶貝蛇蛻往海面上一扔。

梁辛兄弟也跟著跳下來,梁辛笑得挺客氣:「是借,不是送!」跟著又有些納悶:「蛇蛻不是隻能漂麼?」

一句話的功夫裡,乾巴巴的小蛇蛻便盡數展開,三個一起跳上去,胖海豹的笑聲響亮:「不是光會漂,這件寶貝,還能用來遠航!」說著,分辨了一下方向,隨即撅起屁股趴在蛇蛻上,伸出胖手抓著蛇蛻的邊緣,向著要出航的方向連著拽了幾下,蛇蛻在輕輕一震之下,真就向著胖海豹指明的方向游弋而去。

胖海豹自從得了蛇蛻,沒事就要到海里漂一陣,在一次意外裡發現了這個竅門。

這下可把梁辛給鬱悶壞了,這麼簡單的辦法他竟然沒發現,結果在大海上漂了快一年。

蛇蛻劈波斬浪,速度比著普通的船隻要快得多,而且異常平穩,若閉上眼睛,甚至都察覺不到它在行駛。

胖海豹隨身帶著羅盤,時不時伸手扯兩下蛇蛻,來調整航行的方向,同時對著梁辛笑道:「有了它,用不了四天就能到軲轆島。」

柳亦心裡惦記著寶貝,小心翼翼的追問了句:「那條紅船還在不?」

胖海豹大點起頭:「儲存的好好的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撲哧一聲水花四濺,一位大頭銀魚老實巴交的跳上來送死……

仲夏之際,海風清涼,三個人都是滿心的愜意,梁辛躺在蛇蛻上仰望星空,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胖海豹閒聊著。在軲轆島上,胖海豹不過是個普通弟子,因為天生了一副好嗓門,這才得以跟在司老六身邊專司傳令。後來艦隊遭遇海難,軲轆島也受到重創,最近這一段時間都無心出海,胖海豹也被派上岸去幫忙。

關於軲轆島的來歷,胖海豹也不清楚,結結巴巴說了半晌,也沒能說出一點關鍵來,梁辛也不失望,反正就快上島了,什麼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。

有寶貝蛇蛻,一路風平浪靜銀魚不斷,讓梁辛略感意外的是,胖海豹根本不睡覺,時不時校對方位,調整航向,全沒有一絲睏意。

胖海豹得意洋洋的解釋:「咱們都是老海鬼,幹活時幾天不睡沒事,等上了島吃喝上一頓,一覺能睡上兩天!這是自出生起就練就了這樣的本事!」

三天多的時間,軲轆島悠然在望,正值退潮時分,晾在灘上的那條紅船分外醒目,柳亦哈哈大笑,不等蛇蛻靠岸就撲了上去,幾乎整個人都扒在船上,嘿嘿嘿嘿的笑個不停。

胖海豹收好蛇蛻,囑咐兩兄弟不要千萬莫亂闖,隨即撒腿跑向島內,去幫著梁辛等人通報。

須彌樟與主人的神通相連,梁辛有多大力氣,它便能裝下多少東西,紅船雖然是個大傢伙,不過對梁辛來說,倒還能抬得動,可讓他大感意外的是,不管自己怎麼掐手訣,須彌樟都毫無反應,不肯收進這條殘船。

哥倆都有點傻眼,面面相覷不知何故,還是柳亦心眼活泛,琢磨了片刻後恍然大悟:「木耳、木耳還是活的!」

須彌樟只裝死物,不容生命,陰沉木雖然是死的,可上面的木耳還在長,還是活的。

要想把它帶走,除非把所有的紅鱗都撕下來,然後木耳是木耳,陰沉木是陰沉木,才能裝進須彌樟裡。

這條殘船,對西蠻蠱而言無疑是件神物,柳亦就算再怎麼貪心,也不捨得把木耳盡數扯乾淨,讓紅鱗就此斷根,兩個人商量之下,選了百餘枚格外肥大強壯的木耳,一一揭下收進須彌樟,梁辛也給自己挑了新的七蠱紅鱗,注入星魂略略耍弄,紅鱗上下翻飛氣勢十足,比起最近使用的殘鱗要威風多了。

等他們倆忙活完了,胖海豹也回來了,顯得有些垂頭喪氣,在他身後跟著軲轆島的六頭領司無邪。

梁辛現在的眼光還不錯,見胖海豹神情有異,心裡就微微一緊,快步迎了上去。

司老六笑呵呵,根本不看柳亦,只是對梁辛點了點頭,並不寒暄什麼,開門見山的問道:「來取紅船?」

梁辛也笑了,實話實說:「本以為能取走,來了才知道不成,過一陣估計還得再來。」

司老六無所謂的揮揮手:「這麼大條船,本來也不好弄走,想來隨時來。」說著,也不容梁辛搭話,又徑自笑道:「我吩咐了一桌好菜,一會便送過來,咱們好好醉一場!」

梁辛微微一愣:「送過來?」

司老六的笑容淺淡了些,點了點頭:「不錯,送過來。吃過之後便送你離開。」說完,他又轉頭望向胖海豹:「晚上,你送他們離開,要上岸。」

胖海豹臉蛋子都綠了,三天不睡還成,七天不睡他就死了……

梁辛苦笑搖頭:「我來時還挺高興,以為能吃到六嫂親手做得全蛇宴……」

司老六的神情越發清淡了:「現在的軲轆上,十家裡有七八家只剩孤兒寡婦,趕上那場暴潮我難辭其咎,可始作俑者……即便不全是你,也有你的份。」說著,司老六抬眼,穩穩望向了梁辛:「你是我的朋友,卻不是軲轆島的親人,島上的人大都不願見你,更不會讓你上去。」

說完,司老六又露出了個笑容:「全蛇宴休想了,不過我已經讓婆娘烹蛇羹了,一會跟著酒席一起送過來。」

事到如今,梁辛還能說什麼,乾脆也笑了:「那酒席不是老瘸子做得吧?他太捨得放鹽!」

司無邪哈哈大笑。

過了一陣,一桌大席被陸陸續續的送了過來,幾個人就坐在灘塗上,吃喝說笑,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了傍晚時分,笑得再怎麼歡暢,也不過是半日相聚罷了。

酒席之後,還有人送來茶水和島上的特色水果,司無邪陪著梁辛又閒聊了一陣,眼看著明月浮升,這才站起來,呵呵笑道:「回去吧,下次來,再吃喝!」

說完,對著梁辛一拱手,竟真的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胖海豹此時已經在海中展開了蛇蛻,滿臉無奈地望向梁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