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六章 榮枯桑皮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顧回頭就算再怎麼有城府,也不能任由和尚去轟殺天門同道,厲聲叱喝:「妖僧安敢!」身後巨大的金色飛劍躍然而出!除了老九之外,其他天門長老也催動神通,攻向乾山。

巨劍賁烈、大石翻飛,流連執鈴再度引海攻山,指夕的高手揚撒漫天靈符……

天門長老的神通花樣繁多,從四面八方湧向朝陽峰。而五個妖僧卻只有一種法術:雷!

萬盞驚雷,彷彿暴雨瓢潑,不僅擊潰了長老們的神通,還扼住要衝,讓顧回頭等人無法跨入乾山半步。

突如其來的變故,兩群中階宗師轉眼打成一團,梁辛猶豫了片刻,他對這些天門沒什麼好印象,可神仙相無疑是更大的敵人,不過看著戰局,顧回頭等人雖然佔不到便宜,不過也沒露出敗象,梁辛這才下定了決心,身形一轉,悄然向著榮枯道弟子墜落的地方急速潛行而去……

急行了半個時辰,梁辛才在一處山坳中找到了人,一個青袍老道。

青袍老道的神情看起來著實肥壯,正躺在地上,全身焦糊,臉孔早被妖僧的雷法轟得稀爛,沒法看出長相年紀,肚子上被貫穿了一個碗口般的大洞,透過傷口,梁辛甚至都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屍體下面壓著的泥土。

梁辛不會仵作的本事,屍體又幾乎被打爛了,根本就看不出什麼,不過樑辛總是覺得,這具屍體在什麼地方有些古怪,又仔細觀察了片刻,這才恍然大悟,是姿勢……老道仰面朝天,雙手緊緊捂著胸口,好像在護著什麼,又好像胸疼病發作似的。

乾山海濱,打得煌煌燦燦,尤其妖僧的雷法,映得方圓百里都忽明忽暗,梁辛將外息轉作內息,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拉開了榮枯弟子的雙臂,恰逢一道雷霆閃躍而過,把眼中的一切都化作雪白!

藉著雷光,梁辛看得清清楚楚,屍體的雙手,捂住的竟然是……一張臉,一張長在胸口上的臉。

凸目呲牙,眉眼猙獰,惡狠狠的瞪著梁辛。

梁辛就像只受到驚嚇的蛤蟆,向後猛的一跳,一屁股摔坐在地上,嘴裡哆哆嗦嗦的嘀咕了一句:「媽呀。」

深吸一口氣,他勉強定了定神,又心驚肉跳的去仔細瞅了瞅屍體,這才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,榮枯道是名門正宗,當然不會在胸口上煉出一張臉來,這具屍體會如此,是因為有人把一顆人頭,硬生生的嵌入了老道的胸膛……後腦勺砸胸口,所以臉朝外。

榮枯老道生的肥肥壯壯,這顆人頭又不算大……梁辛正嘖嘖稱奇,忽然眼前這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屍體哼了一聲。

梁辛覺得自己膽子不小,可現在也快瘋了,打從心眼裡後悔,好端端的跑來查什麼屍體,哪怕幫著顧回頭打架、就算捱上三個雷也比現在強上一百倍。

旋即,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,從「屍體」的口中響起:「貧道榮枯桑皮,道友莫驚,我、我還未死。」

幸好,是焦糊的腦袋在說話,不是胸口那張惡臉出聲,梁辛驚魂稍定,腦子也活絡了些,這才想起來,修煉木行法術的人,大都生命頑強,當年苦乃山裡的那個邪修竹五便是如此。

桑皮似乎想要做起來,可努力半天,也只是抽搐了幾下。

因為柳暗花溟讓銅川毀於一旦,梁辛恨極了榮枯道,但眼看著老道慘成這個樣子,還是嘆了口氣,伸手一抽,讓他倚著一塊岩石勉強坐穩,跟著問道:「怎麼回事,你怎會傷成這樣?你胸口上這位又是誰?」

說完,梁辛又把語氣放鬆了些,補充了一句:「你莫急,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來聽。」

桑皮想急也急不來,聲音尖細,斷斷續續的說起事情的經過。

桑皮是榮枯掌門桑榆真人的師弟,地位和修為都與顧回頭相若,也是正午過後,榮枯道接到一線天的傳訊,奉掌門諭令桑皮趕赴東海乾查探究竟。

不久之前,桑皮飛入冀州境內,遠遠的看到一道烈火遁法在自己之前,也向著東海乾的方向疾馳,桑皮知道前面的人是烈火道宗派出的長老,當即趕了上去,兩人結伴而行。

正趕路時,鑑火道長老突然咦了一聲,笑道:「原來她還活著!」說話之間,遁法一轉掠向了地面,繼而呵呵大笑:「五祥瑞,別來無恙啊!」

梁辛愣住了,嘴裡喃喃的唸叨了句「五祥瑞?」隨即才猛地醒悟過來,也顧不得腌臢,伸手捉住了桑皮的胳膊,忙不迭的追問:「齊青?卸甲山城的五祥瑞,齊青?」

卸甲齊青,在擊殺白狼的那一役中,被憨子一巴掌拍死,此事是梁辛親眼所見,更何況交還屍體的時候,離人谷弟子都仔細查驗過,卸甲祥瑞盡數戰死,這是決計不會出錯的事情。

桑皮費力的點了點頭:「就是齊青,錯不了的,我們見到他時,她沒施展飛遁之術,而是在地面上縱躍急行,也是向著乾山方向去的。哎,別的門宗都還不知道卸甲掌門的死訊,見到齊青,自然感覺不到什麼古怪。」

說著,桑皮岔開了話題,又把卸甲掌門的死訊,大概給梁辛講了一遍。

桑皮自忖命不久矣,也不再費心費力的保守機密,想到了什麼便說什麼。

梁辛越聽越是心驚,而卸甲山城的那件古怪案子卻不難解釋了,七七之時,齊青死而復生,卸甲掌門正在墳前獨處,估計是目瞪口呆看著齊青從墳裡爬了出來……

重活的齊青是人是鬼還不好說,不過肯定不是原來的那個五祥瑞了,卸甲掌門也由此遇害。齊青變了,可身體沒變,護山大篆把她當做自己人,所以不曾發動神通去打她。

桑皮和秦孑、顧回頭一樣,都是負責與其他天門聯絡的精明人物,梁辛現在想到的,他在初見齊青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,可還沒來得及向鑑火長老示警,齊青突然向他們衝了過來,快得不可思議,以桑皮的修為,甚至都看不清對方的動作!

鑑火長老只發出了半聲慘叫,就被齊青活撕了。

眨眼之後,齊青仍站在地上,面帶笑容的仰望桑皮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,但是齊青的左手裡抓著鑑火長老的一條胳膊,右手則拎著那個倒霉長老的腦袋。

鑑火長老的無頭殘屍,遠遠的摔落一旁,雙腳還在瘋狂的抽搐著……

桑皮嚇得魂飛天外,哪還敢放出神通動手,急忙催動法寶想要逃命,餘光裡只見齊青對著他雙手一揮,隨即只覺得胸腹劇痛,就此昏厥了過去。

後面的事情不用說,梁辛也大概能猜出來,齊青是將手中的人頭、斷臂打向了桑皮,其中斷臂洞穿了桑皮的小腹,人頭則嵌進了他的胸口。

要是其他的修士,受了這樣的傷絕對活不成,可桑皮的木行道法了得,過了一陣便轉醒了回來,當時他身處冀州境內,距離本宗太過遙遠,就想著其他幾座天門的高手應該也趕去東海乾,所以勉強施法,想來此求救,等到了乾山時再也支援不住,一頭紮了下來。

五個妖僧不管緣由,進山的人他們便格殺勿論,桑皮捱了「一斷臂」、「一人頭」之後,又被一片雷霆砸了個正著,算是死定了,現在能說會話,全是因為迴光返照之力。

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,梁辛聽得心裡發冷,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,齊青竟然活了回來,而且連殺高手,顯然修為暴增。

梁辛沒心思去猜她為什麼死而復生,他最擔心的是,究竟是齊青自己重活了,還是六祥瑞一起從墳裡爬了起來……尤其是白狼,他要也和齊青的情形相若,那得厲害成什麼樣子。

桑皮的聲音,漸漸低糜,身體也軟了下來,再也依不住身後的山石,滑到了地面上:「我死後,還請道友……」說著,他伸手,費力的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那張臉。

梁辛明白他的意思,點了點頭:「放心,我讓榮枯道來啟回你,身後事他們自會處理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梁辛忽然閉上了嘴巴,一股讓他異常躁動、異常難過的感覺,毫無徵兆的降臨,將他一下子包裹了起來,那感覺就像,有十萬只螞蟻,正在自己的身上亂跑亂跳鑽來鑽去,攪得他心亂如麻,煩躁不堪。

失神之下,驀然覺得手腕一緊,只差最後一口氣沒嚥下去的桑皮,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力氣,伸手抓住了他的腕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