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梁辛唱歌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小汐愣了愣,皺眉琢磨了半晌,實在想不出要讓梁辛幹啥,最後猶豫著說道:「要不……讓他唱首歌聽聽?」

青墨憋住聲音,咕咕的低笑著:「我認識他這麼多年,都沒正經聽他唱過歌!」說著,對巫士做了個手勢。阿巫錦的胡鬧吩咐,巫士也照辦無誤,當即軟語引導。

片刻功夫,梁辛的笑容愈發濃厚了,對著巫士緩緩點頭,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,生怕打擾了他。

只見梁辛深深吸了一口氣,隨即開口大聲唱道:「西舉哈虧巴波兒奔……」

小汐和柳亦目瞪口呆,跟著同時怪叫了一聲,又驚又氣。

青墨張大了嘴巴,幾息之後哈哈大笑:「這是什麼歌……」一面笑的喘不上氣,一遍捂著肚子直跳腳。

北荒巫中修為最高的黑胖子,先是啼笑皆非,繼而若有所思,最後臉色驟變!

以前梁辛高興的時候,倒是哼些俚曲小調,但是哪會唱什麼歌,在催眠法術中,輕飄飄的不知身在何處,聽到唱歌,脫口而出的就是他在小眼裡反覆背誦,牢牢印在腦子裡的那套浮屠口訣。

漸漸的,青墨也不笑了,神情凝重,目光裡卻還帶著幾分驚訝,所有的喪門弟子,包括黑白無常在內,此刻全都站直了身體,不敢發出一絲聲響,生怕漏過了一個音節。

千多字的口訣,用不了多久就唱完了,施法的巫士一點沒客氣,直接要梁辛重唱,梁老三雙目微閉,滿臉陶然,又唱一遍、一遍,又一遍……柳亦和小汐對望了一眼,輕手輕腳的退開,找地方自己坐著去了。

要是白狼復生,不看只聽,一定會以為「天上人間」重現篷滂小境。

浮屠的這套口訣通傳幽冥,請煞上身,其中所有的發音都是「鬼話」,在喪門中只有極大威力的頂端法術,才會用到鬼話咒令,在場之人除了喪門高手就是鬼王弟子,全都是識貨之人,很快就聽出了門道,雖然還搞不清這個口訣究竟有什麼用處,也都先記住了再說。

特別是小境中的幾個巫士高手,他們接觸「鬼話」已久,本身又聰慧過人,在旁人耳中毫無意義、更無規律的發音,對他們而言卻並不陌生,口訣雖然洋洋千字,他們想聽上、跟上十幾或者幾十遍,也全能記得分毫不差。

梁辛把「同一首歌」反覆唱了幾個時辰,巫士們這才善罷甘休,施術者讓他停歇了下來,緩緩引導他脫離催眠,青墨平時迷糊,偶爾也挺聰明,趁著這個空子問柳亦跟前:「這個咒令,是梁辛在小眼裡學的?」

柳黑子苦笑點頭:「不錯,是浮屠傳下的。」停頓了片刻,又趕忙補充道:「老三說先別告訴你。」說完,使勁給小汐打眼色。小汐望天,假裝沒看見他。

兩句話的功夫,梁辛已經醒了回來,大大的伸了個懶腰,笑道:「全身上下一片輕鬆!」

話音剛落,青墨就跳到他跟前:「浮屠傳下來的法咒,你幹嘛瞞著我?」

梁辛一愣,跟著氣急敗壞的望向柳亦和小汐:「不是說好先不提麼,你們怎麼都告訴她了?」

柳亦和小汐一起模稜著眼珠子瞪他,片刻之後,小汐撲哧一聲,笑了出來。

既然瞞不住,也就從實招來了,小丫頭把口訣牢牢記在了心裡,請煞口訣本身沒什麼,只不過梁辛柳亦不喜歡其中那股捨身殺敵的慘烈味道,不傳青墨的原因也僅僅是一廂情願的覺得,他們肯定不會讓青墨走到這一步上來。

這個原因有些不講理,但是卻有情有心。

柳亦見到巫士們對「鬼話咒令」如此看重,似乎想到了什麼,軟磨硬泡著找青墨又要了顆眉心珠,對眾人說下去陪陪老叔,也不要梁辛跟著,自己又回到了小眼裡,整整一天之後上來,整個人都變了副精神。

小眼一天,凡間六年,不用說,柳亦在下面突破了蠱術心法,總算是和青墨齊頭並進了,不過樑辛看他滿臉竊喜,總覺得還有其他的事情,湊過去追問,可一向和他無話不說的大哥一反常態,大搖其頭,一個字也不肯吐露。

他越不說,梁辛越好奇,滿臉正色道:「你告訴我,我絕不會說給旁人聽,青墨小汐二哥誰我也不說!」

柳亦斜忒了一眼,點了點頭:「嗯,你是不說,你唱!」

接下來這段日子過的風平浪靜,既沒見什麼妖孽現身,也不見卸甲來攻。

巫士們每天都施術禍害梁辛,繼而大聲爭吵。

要在激發|情緒的同時保持神智,就比較困難了,另外還有其他的麻煩。催眠是為了讓梁辛隨時能夠施展天下人間,可總不能派個巫士形影不離的跟著他,何況就算有人跟著,在開打之前先施術也不現實。

試煉了無數次,始終也未能成功,其他人都有些心灰意冷了,可黑胖巫士卻琢磨出了一些門道:催眠法術對於梁辛而言,有些太「過分」了。

這就好像一首歡快曲子,和一場黃粱美夢之間的區別。

歡快的曲子,能讓人開心、興奮;比起曲子,黃粱美夢的力道大了許多,會讓人沉迷到無法自拔。催眠法術就是「黃粱美夢」,它力道太大,使用之下便應了四個字:過猶不及。

催眠不好使,梁辛自己倒無所謂,既然外力幫不上忙,他就自己摸索吧。可胖巫士卻耿耿於懷,不眠不睡始終皺著眉頭,時不時找同伴低聲商議幾句……直到幾天之後,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,對著鄭小道說了兩句,跟著取出了一根空心骨針和一隻晶瑩剔透的白玉瓶子。

鄭小道接過骨針和瓶子,轉頭望向梁辛,笑得挺開心:「大巫師找你要一瓶子血,還說不必多問。」

梁辛端詳著瓶子,大概和日饞裡半斤的酒壺差不多大小,覺得還能撐得住,當下也真就沒多問,將骨針插入血脈,引了滿滿的一瓶子血,同時還琢磨著,是不是給浮屠也弄點,他在底下多少年沒開葷了……

一個月的時間轉眼而過,離人谷的護山法陣成功啟動,梁辛再次進入小眼,這時老叔已經醒了,叔侄兩個分別的時間,按照凡間曆法,也不過是一個多月,可一線之隔,便是匆匆百年!親人見面,這番親切和感動自不必說,風習習老淚縱橫,最恨自己沒辦法上去,繼續跟著梁辛,護著梁辛,侍候著梁辛。

數不清多少小心翼翼的叮囑,梁辛耽擱了幾個月的時間,陪著老叔說笑聊天,這才重新回到離人谷。浮屠應該和柳亦約定在先,上次柳亦下來究竟做了什麼,不管梁辛如何詢問,浮屠都守口如瓶。

浮屠的義氣,那可不是蓋的……

隨後眾人向秦孑辭行,胖巫士率領同伴返回草原,梁辛等人先回猴兒谷,曲青石有些擔心卸甲山城會回來報復,帶著牧童兒暫時留在了離人谷之內。而且,他剛剛得到草木之力和槐樓傳承,對體內的力道還要再熟悉一陣,秦孑和木妖都能幫得上忙,再逗留一段時間兩廂得益。

坐在小丫頭的青黑戰旗上,眼看著與鎮百山漸離漸遠,梁辛的多少有些感慨,四十多天之前,他初到離人谷的時候,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麼多事情,十三蠻、大小眼、神仙相,九星連線、十二星陣、天下人間,還有二哥的一份天賜鴻運……有秘辛,有造化,有浴血苦戰,有揚眉吐氣,這四十天,可真真正正讓他過足了癮!

正魂不守舍的時候,和他並肩而坐的小汐突然咦了一聲,跟著打了個響亮的呼哨,隨即振翅聲傳來,一隻白色的雲雀穿雲而過,落到了小汐的手上。

解下密函,小汐看了看,臉上顯出了一份喜色:「乾山道封山,朝廷已經撤掉了對咱們的通緝,指揮使傳令各州九龍司駐辦,著力尋找咱們,即刻官複原職。」說完,又笑道:「恭喜柳大人,恭喜梁大人。」

梁辛挺客氣:「也恭喜小汐大人!」

小汐大人嬉笑點頭,抬手放飛了雲雀,把螓首輕輕靠在梁辛的肩膀上,閉上了眼睛。

柳大人小聲對青墨道:「慢點飛……也別浮著不動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