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草木妖魂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算一下時間,大約一百年前,草木邪術奪舍成功,牧童兒也變成了一具傀儡,但是有陣法隔絕、又深埋地底,聽不到主人的號令,他就躺在篷滂的根脈旁一動不動。

再說草木妖魂,這段元神力量強大,卻沒有智慧只有本能,因為牧童兒的身體與篷滂根脈相連,它把巨木也當成了新身體的一部分。而篷滂尚未開通靈智,自然也就沒有元神,也只是個無智的活物。

對於草木妖魂而言,篷滂的概念,就和牧童兒的一隻手或者一條腿差不多,不過就是體積大了些。

後來卸甲來襲,木妖臨時用一根紅藤將曲青石與巨樹連成一體。

曲青石是個魂魄俱全的大活人,但是擁有奪捨本能草木妖魂不僅沒有殺過來,反而對他畏如蛇蠍,遠遠地躲開了。

跟著篷滂小陣發動,巨木拼出千萬年積攢的妖元,對抗破月三一的攻勢。

其實木妖沒算錯,以篷滂的力量,在破月銀梭的轟擊下,也只能支援三五天的樣子,到了第五天的頭上,篷滂就已經耗盡妖元,搖搖欲喪了。

草木妖魂遵循本能,遇到攻擊自然就會去抵抗,當篷滂的無力再戰的時候,它就帶著自己磅礴的草木之力進入巨木,繼續支撐法陣,一直堅持到梁辛從小眼中殺了出來!

除了梁辛和牧童兒,在場的所有人都曾在篷滂小陣下避難,聽到這裡大夥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,要不是聽曲青石親口訴說,誰能想得到:神仙相的草木邪術、牧童兒的悲慘經歷、鬚根的朋友義氣……諸般因果糾纏了幾百年,竟然「順便」救下了他們一條命。

草木妖魂的力量,比起一個十三蠻還要強大許多,穩穩扛住了破月三一的轟擊,最後被困於小陣的高手絕地反擊殺光仇寇,木妖也解除了篷滂小陣。草木妖魂功德圓滿,可等它想要從巨木中重返牧童兒身體的時候才發現,回不去了。

因為篷滂已死!

草木妖魂先前以為巨木也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,可實際上篷滂是篷滂、牧童兒是牧童兒,二者之間不過是由一道法陣相連,雖然有聯絡卻並不是同命共生,所以牧童兒活著、草木妖魂旺盛,卻不代表篷滂就一定活著。

在破月三一的轟擊下,篷滂自己的真元被消耗得一乾二淨,到草木妖魂進入巨木支援法陣的時候,篷滂就已經瀕臨死亡,再苦撐幾天之後,萬年修行最終煙消雲散,只不過從外表上一時還看不出來罷了。

巨木一死,根脈枯敗、鬚根設計的法陣也隨之消失,草木妖魂再無法回到牧童兒的身體中。

死掉的妖樹不容魂魄寄生,如果草木妖魂沒法找到新的宿主,它也只能隨著樹妖一起枯萎、散碎最終給消散於無形。

大樹死了,牧童兒回去不了,草木妖魂要想活命就只有一個去處了:曲青石。

草木妖魂不是一段單純的元神或者魂魄,它還控制著、攜帶著龐大的草木之力,通過紅藤這股滂湃之力浩浩蕩蕩的衝進了曲青石的身體。

曲青石當時只覺得天崩地裂,五臟六腑、身體髮膚、腦袋四肢全都炸裂了似的,一切都在瘋狂的膨脹著,自己的思想也漸漸模糊。可就在他堪堪要被奪舍的瞬間,遽然一股陰冷的力量從他的四肢百骸間鑽了出來,轉眼凝聚成針,狠狠扎進了草木妖魂!

跟著,曲青石的腦海中先後爆發出兩聲慘叫,第一聲尖銳妖冶,彷彿狼崽子突然被剁掉了爪子而發出的哀嚎;第二聲鏗鏘嘹亮,雖然痛苦卻隱隱帶著一股解脫之意。

他身體裡蟄伏的古怪力道,第一擊刺殺了草木妖魂;第二擊刺殺了被草木妖魂挾持的牧童兒元神……

此刻,柳葉墨雲已經變成了十幾片,仿若黑色鳳凰灑落人間的翎羽,彼此間互相旋轉著,輕輕飄向離人谷,距離眾人頭頂也不過十餘里了,可牧童兒、草木妖魂、樹妖篷滂和曲青石之間的糾纏也講到了關鍵之處,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住了曲青石,沒有一個抬頭看天。

說到這裡,小白臉的神情中也掛起了幾分疑惑:「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,我的身體里居然藏著一股能夠對付草木妖魂的力量……這股凝聚成針的陰冷力道是從哪來的?」

這時候,胖巫士突然開口,嗚哩哇啦的說出了一段蠻話,他能聽懂漢話,但是說得不好,現在似乎想要解釋什麼,一開口自然而然操起了蠻話。

離人谷中最精通蠻話的不是小丫頭青墨,而是鄭小道,他和黑白無常也早都醒了,一起聚精會神的聽故事,在聽到胖巫士的「長篇大論」之後,先是愣了下,才對著曲青石笑道:「大巫士說,是慈悲弓救了你的性命!」

慈悲弓,草原聖物,被鬼祟衝撞之人,只要引弓一射,邪弓就會奪走鬼祟的魂魄,病人也得以還陽。

要是普通人使用這把弓,一箭就會毀掉自己的魂魄,死於非命。

曲家先祖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了這把奇弓,創出「青絲、白髮、不歸人」的三箭心法,這道心法除了有保護主人魂魄的功效之外,還壓制了慈悲弓之力,本來十分的力道,經由心法控制,將其中八成散入四肢百骸,只釋放出不到兩成,由此對主人的魂魄傷害也減小。

散入體內的八成慈悲弓之力也不會自己消散,只是蟄伏不出,主人也感覺不到。

在苦乃山中,曲青石兩次使用慈悲弓,否則也不會變成個老頭子,在他身體裡也攢下了不少慈悲弓之力。

慈悲弓的力量,是專門用來對付邪魂作祟的,萬事萬物都有相生相剋,不管邪魂多強大,在弓力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!

什麼叫邪魂?不屬於我的魂魄,卻侵入我的身體,不管這段元神是佛祖的、老君的還是閻王的,於本主而言都算是邪魂。

曲青石這才恍然大悟,因為動用慈悲弓他變成了老頭子,因為變成了老頭子所以來離人谷求醫,因為求醫所以與篷滂連到了一起、被走投無路的妖魂奪舍;可還是因為以前用過慈悲弓,所以誅殺了外來妖魂……這番因果的奇妙之處,又哪是用語言能夠形容的!

草木妖魂死了,牧童兒的元神死了,可他們元神中蘊含的原力還在,剛好滋補了曲青石的魂魄,由此曲老先生高高興興的變會了小白臉。

妖魂統御的草木之力也不曾消散,依舊循著妖魂死前的命令,通過紅藤浩浩蕩蕩的湧入,而這股力量有著「護主」的天性,最初它們湧入牧童兒的身體後第一件事就是幫著療傷,這次也差不多,不僅沒有撞壞曲青石的身體,反而層層流轉、迅速改造,讓曲青石從普通的凡人武者,一躍成為頂尖的修士高手。

而且因為「被奪舍」,曲青石也得到了妖魂和牧童兒的全部記憶,由此知道了所有的事情……還有牧童兒所熟記的、現在已然失傳的、槐樓的諸般木行道法!

第一次甦醒的時候,曲青石腦子裡充斥了各種記憶和念頭,其中既有自己的,也有牧童兒的,神智還有些混沌,循著牧童兒盼望自由的執念,跳起來就去砸篷滂……

第二次甦醒後,他已經理清了心思,真正成為了自己的主人。

梁辛等人除了長吁短嘆,誰也不知該怎麼評論,就連見多識廣凡事只當兒戲的生苗跨兩,也張大了嘴巴,愕立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了句:「格老子,你個哈娃娃的事情,也太、太扯了吧!」

曲青石樂了:「我也覺得挺扯!」

事情大概說完了,幾乎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,除了牧童兒。按道理講,他的元神碎了,即便不死也會變成一具活屍體,不能說不能動,更沒有感情沒有表情。

可實際上牧童兒雖然有些笨拙、有些混沌,卻能從曲青石身上找到熟悉的氣息,懂得聽話,看上去不瘋不傻,只不過還是個嬰兒似的,什麼都不懂罷了。

梁辛轉過頭,情不自禁地望了木妖一眼。

木妖和牧童兒的情形太相似了,都做過草木傀儡,都擺脫了妖魂的控制,都得到了草木之身,都喪失了以前的記憶,只不過……牧童兒忘記的,比著木妖還要更徹底一些。

一直渾渾噩噩的木妖福臨心智,冷不丁的聰明了一次,居然看透了梁辛的想法,對他點點頭:「你幫我多捉幾個草木傀儡,我試試看,有沒有簡便的法子,能夠破掉這個草木邪術!」

梁辛大喜點頭。

神仙相這道草木邪術實在太驚人了,只要他願意,隨時都可以拉起一支傀儡大軍,要是破不了他的草木邪術,梁辛就算找到神仙相,也沒有半點用處。

這時候,曲青石背起雙手昂首望天,笑呵呵的對著同伴說:「來了!」

說完,他頓了頓,又繼續道:「另外還有些和鬚根有關的事情,都等打完這一仗。」

形若柳葉的墨雲,終於飄近鎮百山,梁辛隨著二哥的目光望向天空,隨即嚇了一跳,情不自禁的嘀咕了一句:「這麼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