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後一個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有一天,一股濃烈到無法想象的草木真力,突然在槐樓的門宗重地間蔓延開來,把他驚醒了過來。牧童兒在閉關中,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,不過心裡卻又驚又喜。槐樓和榮枯道、離人谷一樣,都是修煉木行道法的門宗,此刻草木力氤氳瀰漫,對他們的修行大有好處。

這是件大大的好事,牧童兒只當同門又研創出了厲害的法術,或者得到了稀奇的法寶,當下也沒有懷疑,催動真元,藉著這股力道繼續療傷。

可漸漸的,他發現事情不對勁了,周圍這濃濃的草木力,根本不用他去運功吸斂,就好像水蛭一般,使勁的向他身體中猛鑽。進入身體後,它們徑自凝聚、流轉,但是從功效上,新的力道也確實在幫助牧童兒修復身體、增強修為。

牧童兒略感意外,展開內視神通,仔細查探著這股自成體系、不服管教、卻實實在在來幫助自己療傷的古怪力道。直到此刻牧童兒也沒覺得會有什麼危險,畢竟他是在門宗之內閉關修養,而槐樓又是天下第一流的門宗。

又過了不知多久,古怪的外力越來越強大,而牧童兒也終於發現,之所以這些力量不受自己的心念催動、煉化,是因為它們之中,裹含著另外一段元神!

這下子牧童兒驚駭欲絕,另外一截元神帶著外力侵入自己身體,這不是奪舍是什麼。

隨著外力的不斷凝聚,新的元神原來越強大,遲早會佔據自己的身體,牧童兒沒法子阻止它們湧入身體,唯一能做的也僅僅是催動自己的本源真力,去滅掉來奪舍的元神。

當時牧童兒的本源,是由兩股力道組成的,一是謝甲兒傳下的奎木狼蠱力,這部分力道澎湃龐大,甚是了得;另一則是自己以前的木行修為,這部分力道在殺魔君的時候幾乎消耗殆盡,只剩下極少的一點點了。

三股力量各自咆哮,轉眼糾纏在一起,而牧童更是魂飛天外:侵入身體的怪力中,蘊含的草木之意遠比他自己的木行力道更純烈、更濃厚,甫一接觸,他的木行本源就融入了奪舍怪力。

幸好奎木狼是個「只吃不吐」的厲害角色,來自魔君的傳承又渾厚而犀利,穩穩護住了他的元神,與奪舍之力惡鬥不休。

兩股力道,奎木狼虐戾貪婪,真就像頭狼子般的兇狠,一次次撕碎奪舍之力的進攻;而奪舍之力源源不絕,不斷從體外湧入、集結、衝鋒……兩股力道在體內滾滾惡鬥,牧童也苦不堪言,身體本來就還殘破著,照現在的情形下去,恐怕不等殺死奪舍的元神,自己的身體就先要散碎了。

好在堅持了一陣之後,那股瀰漫在槐樓門宗內的草木真力就消散了,奪舍的力道失去「援兵」,暫時被奎木狼壓了下去。

但是奪舍之力也飽蘊木行的堅韌頑強,雖敗卻不死、不散,奎木狼也拿它沒辦法。

隨後,牧童也顧不得再繼續療傷,破關而出,想要查探門宗裡到底出了什麼事……

往事詭異,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曲青石的身上,全神貫注的聽著,梁辛卻突然有了個古怪的感覺:二哥在敘述時,雖然對牧童兒以「他」相稱,但是無論神情還是語氣,都像極了當事之人。

別人的故事,二哥卻把自己代進去了?

此刻,曲青石的臉上,正現出一份混合著震驚、恐懼和憤怒的神情,沉聲道:「牧童兒破關而出,趕到總壇大殿,所有槐樓弟子都在那裡,背對著他,一排一排站得筆直、整齊。」

牧童兒見同門都在,心中略略鬆了一口氣,開口問道:「掌門師兄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槐樓弟子們聽到動靜,動作整齊到分毫不差,一起轉頭望向牧童,每個人的臉上,都掛著一份僵硬、詭異卻開心的笑容。

迎著同門的目光,牧童兒如墜冰窟!他是十三蠻中的老五,眼光何等銳利,只一看就明白了,在場的槐樓弟子盡數迷失了心智!他們的遭遇與自己完全一樣。

牧童兒他能逃過怪力奪舍,全是因為身懷謝甲兒傳承之力,可槐樓弟子們卻沒有他的運氣,人人都中了敵人的算計,變成了行屍走肉!

這時候,不知從哪裡傳來了一聲輕笑,帶著幾分疑惑:「你怎麼沒中?」

不等牧童去分辨笑聲從何而來,對方又淡然下令:「殺了。」話音落處,槐樓上下眾多弟子全都亮出法寶,向著牧童狠狠的砸了下來。

說到這裡,曲青石停頓了片刻,轉頭望向梁辛。

梁辛的臉色很不好看,到現在他哪還能不明白,深吸了口氣,一字一頓的說:「草木傀儡?」

他不懂法術,以前只當草木邪術是一門能夠控制心神的邪門道法,直到牧童兒感同身受,再由二哥緩緩道來之後,他才知道,這道邪術的根本,是從奪舍上演變而來的。

曲青石緩緩點頭:「槐樓的遭遇,與乾山道差不多。」

可乾山道算個啥?整個門宗全算上,都沒有一個六步宗師,立派幾千年,也只有一個丹鳳朝陽勉強值得一提;槐樓卻是頂尖的天門,宗師高手不計其數,修煉到嫦娥境飛仙天外的劍仙兩隻手都數不過來。

梁辛心中早已掀起驚濤巨浪,連槐樓這樣的實力都中了草木邪術,這天底下還有什麼神仙相做不到的事情。

曲青石明白梁辛的想法,繼續搖了搖頭:「也未必如你想得那樣,槐樓弟子被妖術所懾,恐怕和他們本身修煉的木行真元也有關係。」

邪術發動之下,中招之人並不是沒有反抗的餘地,歸根結底還是要看自己的本源,能否敵得過奪舍的怪力,但是槐樓弟子的木行本源遇到奪舍怪力,會被馬上同化掉,自然也就沒有了反抗的餘地。

梁辛琢磨了下,倒也是這個道理,正想點頭,忽的一股沉甸甸的感覺傳來,他傷的不輕,可身體對危險的敏銳感知依舊。

不等他開口提醒,曲青石就冷笑了起來,仰起頭向著南方遠眺,大小活佛的臉色也略略變化,可其他人卻都還懵然無知。

梁辛隱隱覺得,這份正在接近的危險,帶著幾分熟悉的味道,似乎以前曾經經歷過,當下也站起來,循著二哥的目光遠遠眺望。

同伴們見兄弟倆神情有異,明白有事發生,呼啦啦一大票人全都仰頭望天,只有小汐不看,一點也不避諱,只是笑呵呵的看著梁辛,好像……看不夠。

過了足足有一盞茶功夫,終於,一片烏雲出現在視線中。

梁辛目力精強,雖在夜裡依舊能看的清清楚楚,黑雲甫一現身,他便怒喝了一聲,咬牙切齒的吐出了四個字:「柳暗花溟!」

天角盡頭,烏雲形若柳葉彎彎,其中隱約有著紫弧無聲閃爍,勾勒出的正是這片葉子的脈絡,梁辛哪會忘記,當年就是這道神通,硬生生把一座銅川府砸成了齏粉。

黑雲如墨,來得很緩慢而沉重,與眾人還遠隔百里之遙,恐怕還要等上一陣才會飄到鎮百山上空,但是其中蘊含的力道,比起上一次卻不知雄渾了多少倍!

秦孑驚怒交加,語氣裡再沒了一絲從容,換而陰森冰冷:「榮枯要給卸甲報仇?我倒沒聽說過,他們兩家如此親密。」

曲青石突然放鬆了下來:「這一陣我來打。」語氣清淡,但卻不容置疑更不容反駁,說完曲青石又笑了一下,對著大夥道:「咱們接著講。」

隨即繼續說起了牧童兒的當年往事,竟真的再不去看正徐徐逼近的柳暗花溟一眼!

小丫頭青墨嘰的一聲笑了出來,伸手拉住小汐的胳膊使勁搖晃:「我哥!我哥!我哥太霸道了!」

柳亦也跟著笑出了聲:「老二霸道?小汐可更霸道,從頭到尾她都沒去抬頭看一眼雲彩。」

小汐臉上一紅,可還是笑呵呵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