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明白丫頭的意思,笑著反問:「你身邊就是西蠻蠱的正宗傳人,這個問題又何必問我?」
柳亦微微一笑,滿臉篤定卻掩飾不住心虛的目光……
青墨看了柳黑子一眼,倆人一起嘿嘿嘿的乾笑了起來,他們兩個的情形都一樣,各自是一門絕學的衣缽傳人,可是對本門功法,連皮毛都不知道,全是睡醒一覺,就成宗師了。
幸虧梁辛不白給,他對蠱術的瞭解,比著他大哥可要精通的多,笑呵呵的介面道:「戾蠱奪力雖然神奇,可也有個前提,它只能奪無主之力,修士的真元都由元神控制,奪不走的。」
但是十三蠻的力量,有很大一部分來自謝甲兒,這股力量雖然能被他們隨意呼叫,可始終也無法煉化,究其根底,也只能算是謝甲兒借個他們的。
白狼呵呵一笑:「不錯,我憑著奎木狼去奪力,也只能去搶十三蠻……」說著,他的話鋒突然一轉:「梁磨刀,那你知不知道,謝甲兒的功力,又是從哪來的?」
謝甲兒將「奎木狼」倒行逆施,不奪反送,可道理都是一樣的,他送給十三蠻的力量,也是寄存在身體中的無主之力。
梁辛愣了愣,脫口反問:「是啊,從哪來的?你知道?」
「我知道就不問你了!」白狼的聲音挺無奈。
梁辛的聲音更無奈:「接著說正事!」
白狼答應得挺痛快,把謝甲兒的真元來歷的事情丟到了一旁,給眾人數道:「到現在,十三蠻中,老么根鬚肯定還活著,另外還有四個人下落不明。」
白狼的話,天下共知的說法略有差異,天下傳言,十三蠻到最後只剩下了四個人,分別是出身榮枯道宗的老大「白塔」、出身槐樓的老五「牧童」、出身達旦禪院的老十一「活佛」、出身金玉堂的十二「田黃」。
雖然大夥都說白塔、牧童、活佛和田黃四人還活著,只是歸隱山林不見蹤跡。但是誰也不敢肯定這種說法是真的,只不過修士們沒能找到這四個人死亡的證據罷了。
至於另外九個十三蠻,有的找到了屍首,有的發現了殘肢,都必死無疑。
白狼的語調篤定,不容置疑:「其他的那八個肯定是死了,至於鬚根,假死。錯不了的!」
秦孑沒接他的話,而是露出了一個苦笑,岔開了話題:「另外那八個人,你殺了幾個?」
白狼嘿嘿的低笑起來:「老二、老三、老八、老十,都是我殺的,再加上大師兄傳我的真元,到現在,我身負五個十三蠻的修為!」
數字太模糊,梁辛聽的腦袋發脹,從旁邊踅摸了一根小棍,在地上寫寫畫畫,一算之下這才恍然大悟!
十三蠻之中,五個或在人間,三個被鬚根所殺,四個被白狼所殺,再加上散功而死的老九中元……
天下修士只道因為邪道瀕死反撲,十三蠻只剩下四人,可誰又想得到,死去的,全都是因為自相殘殺,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是被邪道修士幹掉的。
「大師兄死後,我用了四十年來領悟奎木狼蠱的奪力之法,又用了八十年的時間去獵殺十三蠻……」
一百二十年,彈指一揮間!
白狼先後殺掉了四個十三蠻,可積攢修為的過程卻極為不順,前兩個還好些,等到殺掉第三人的時候,雄渾的真元便不再穩定,開始相互衝突,由此白狼也明白了,為什麼在迷離淵之內,鬚根會突然顯出走火入魔的徵兆,只搶了半個「老六」就倉皇逃走。
白浪費勁了一切心機,勉強壓抑中體內錯亂的真元,可是仍不肯收手,又去奪了第四個十三蠻的真元。
娃娃屠蘇滿臉的幸災樂禍,給出了一句評語:「貪心不足!」
白色小轎中,緩緩透出了一聲濁嘆,白狼這次沒再對娃娃發怒,而是帶著幾分苦笑,回答道:「在心裡,總有個念頭不停的催促著我,我多殺一個十三蠻,根鬚就少得到一份功力,就好像在比賽,誰殺掉的十三蠻多,誰就能贏!」
梁辛也忍不住搖了搖頭,心裡暗暗說了聲:瘋子。
功力得來的全不費功夫,而且每一次所得都如此豐厚,再加上還有個不見蹤跡的競爭對手,那時的白狼的確已經偏執到了極點,說他一句瘋子毫不過分。
隨後,他體內的真元衝突得更加激烈,返回門宗之後,他的異狀馬上被掌門發現,白狼也不再隱瞞,把事情的經過盡數告訴了掌門,繼而,卸甲山城之內所有的核心高手,被盡數調動起來,合力助他歸元導氣,梳理體內錯亂的真氣,前後一共忙活了幾十年,總算保住了白狼的性命。
跟著白狼將自己閉入死關,緩緩調節體內的真元,不久前才大功告成,破關而出。
他在閉關時,卸甲山城也沒閒著,調集力量去追查鬚根,更在兩百多年前,成功的讓雄紅燕誇佬混入離人谷。
整整三百年的查訪,始終未能找到鬚根的下落,不過最近這些年裡,離人谷里發生的事情,引起了卸甲高手的注意。
不等白狼在繼續說下去,秦孑就搖了搖頭,正色道:「你們猜錯了。」
白狼則嘿嘿一笑:「話說到了這個份上,猜對猜錯,其實對秦大家而言,並沒什麼分別得。」
青墨正聽到興頭上,突然又聽他們打起了啞謎,急的直咬牙,著急之下還不忘不搭理柳亦,伸手抓過樑辛:「他們啥意思?」
梁辛聳了聳肩膀:「離人谷先更換篷滂大陣還好說,可大群高手又盡數化作樹木……這麼多大動作在離人谷弟子眼中,或許順理成章,可是在卸甲山城看來,卻有些反常了。」
離人谷數百高手,盡數化身成樹,在旁人的眼中,也的確是詭異、反常。
所以卸甲山城以己度人,離人谷的諸般動作,在他們看來代表了一個重要的訊息:離人谷動用奇術,來助鬚根歸攏真元。
齊青也滿臉關心的望向青墨,微笑著說:「我倒相信秦姐姐真的不知道根鬚藏在離人谷內;可我不信什麼化木修天的說法,想來想去,也只有一個結果了,離人谷谷主雄才大略,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,連自家的核心弟子都瞞了過去,發動奇門陣法,助根鬚複原。」
沒有篷滂大陣的時候,卸甲山城還未曾對離人谷有太多關注,紅燕臥底去暗中查詢鬚根,也只是以防萬一的手段;可等離人谷弟子服食「百年」,情形反常之後,篷滂大陣已成,卸甲山城也只能徒喚奈何了。
剛巧不巧的是,離人谷「自己卸掉」了篷滂大陣,紅燕立刻把訊息傳了出去,卸甲祥瑞哪肯放過這個機會,立刻聯袂趕來!
秦孑輕輕的嘆了口氣,臉上看不到喜怒之色,語氣更是清淡到了極點:「聽你們這麼一說,我自己也有些吃不準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