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 了不得了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梁辛絲毫不以為意,笑著給他解釋了幾句,鄭小道還將信將疑,盯著梁辛道:「真的?不是你拿那些圓刀子削我的?」

羊角脆早就等得不耐煩了,跳到地上一隻爪子拉鄭小道,另一隻爪子指著篝火,讓他趕緊回去烤肉去。梁辛哈哈大笑,這個情形可是他沒想到的,烤肉的事情就交給莊、宋二人,拉著鄭小道一起試著七蠱紅鱗。

對於星魂而言,梁辛是主人、是君王,而鄭小道最多算是個「熟人」,如果兩人一起轉動心念,星魂只奉梁辛號令,鄭小道連搗亂的機會都沒有。

不過樑辛放手不管的話,星魂倒是能在鄭小道的指揮下,勉為其難的動一動。

不多時,羊肉飄香,梁辛和鄭小道一起扔掉紅鱗,美滋滋的吃肉去了。這次梁辛終於遇到了對手,憨子十一的飯量比著他毫不遜色,兩個光頭各自抱著一隻羊腿,吃的滿嘴流油,羊角脆不知從哪抓了把鹽巴,不時給梁辛手中的羊腿上灑些。

說笑之間,時間過得飛快,一轉眼就到了三更時分,老叔抬頭看了看頭天色,又計算了下時辰,竟然一反常態,不肯讓大家再在外面獃著,親手熄滅了篝火,把所有人都勸進了帳篷。

梁辛滿心的納悶,還沒來得及發問,莊不周就給他解釋道:「師父算出這附近有一頭真正厲害的鬼王,所以每到三更就不許大家留在外面,以免碰上危險。」

老叔拉著梁辛在帳篷裡坐定,聲音也壓低了許多:「也不光是怕大家遇到危險,那位鬼王大人寬宏大量,容咱們在這裡宿營,咱們也得敬重著人家啊,三更之後就不要再鬧了。」

老叔生怕梁辛不信,語氣愈發篤定了:「還有位鬼王是千真萬確的事情。你們看不出來,可我是陰喪之身,能明明白白的看見,一枚純金色的‘鬼璽烙’高懸半空,方圓幾百里之內,只要是小鬼都能看到!」

梁辛曾經聽女鬼頭七說過,修煉有成的鬼王手心都會有一道鬼璽烙印記,用以標示身份,警示同類。老叔的鬼璽烙是血紅色的,而人家的卻是金黃色,還能高懸天空威懾四方,修為上的差距不言而喻。

老叔喋喋不休的說著,生怕身邊的晚輩們不懂規矩,衝撞了那位厲害的鬼王,這才不許大家在三更後活動。

梁辛倒是不太驚奇,笑著搖了搖頭:「估計是大司巫養鬼吧!他很看重那個無心瓶,這倒能說得通了。」兩千多年前的邪道門宗鐵頭山弟子,用無心瓶飼養小鬼,後來鐵頭山覆滅,無心瓶也幾乎絕跡,更沒能流傳下煉製的方法。

不過這種瓶子除了砸人就只能用來養鬼,所以談不上有多珍貴,但是卻稀少的很。

說到這裡,梁辛突然愣了愣,伸手攬住了風習習瘦弱的肩膀,把聲音壓得極低:「老叔,您看,大司巫會不會是個鬼?」

羊角脆鄭重點頭,風習習卻嚇得差點飛起來,急忙伸手捂住了梁辛的嘴巴:「可不敢胡言亂語,大司巫他老人家是得道的神仙,怎麼可能會是個鬼!」大司巫在給青墨療傷之後,就不見蹤影,開始閉關療傷,老叔到草原快一年的時間,也從未見過他。

莊不周腦筋不錯,琢磨了一會之後,跟著羊角脆一起點了點頭:「梁掌櫃說的有道理,說不定大司巫真的是鬼,他要無心瓶,是來養自己的!」

要知道,大司巫換取無心瓶的代價是舍掉三成修為,去救一個不相干的人。如果只是為了養鬼,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
老叔生怕晚輩們再胡說八道,雙手亂搖著打斷了他們:「不管大司巫是人是鬼是神仙,都跟咱們沒啥關係,千萬別胡亂猜測,小心禍從口出。」

梁辛笑嘻嘻的點頭答應,心裡琢磨的卻全是無心瓶,這個寶貝對陰喪之身大有補益,有機會倒要向大司巫問明白用法,最好能把瓶子借來,給老叔補一補……

黎家的那位機關術高手火狸鼠眉眼精明,見梁辛回來之後與眾人敘舊、歡笑,就坐在一旁陪著,並不去打擾,直到此刻諸般話題才總算告以段落,梁辛才想起了他,趕忙錯動屁股坐到他身邊。

火狸鼠知道大家長把自己「送」給梁辛,就是為了幫他破解長舌的秘密,這一年裡無時無刻不在思索著,雖然沒能看到寶石,可憑著他對聲光之術的造詣,多少也猜出了些端倪,也不等梁辛發問就直接開口:「照我估計,長舌寶石能留住聲音,不外是兩個原因:其一,便是石頭上的古怪紋路;其二則是石頭的特殊質地。鎮山時妖僧麒麟靠著摩擦紋路來還原聲音,也算得法,不過他卻只看其外,未解其內!」

鄭小道從一旁挑了挑眉毛,笑道:「不光要看其外,還要解起內?把石頭砸開?不妥吧?」

火狸鼠沒一點笑容,而是滿臉嚴肅:「單憑紋路,或許能記載聲音,可記錄下來的絕不會太久,三五年便是極限了。就算他是宗師修為,拼力摩擦之下也只能還原出幾句話。到現在,麒麟和尚再故技重施,恐怕也找不回南陽說過的那段話了。」

梁辛一愣,微微皺起了眉頭:「黎大哥的意思是……長舌寶石能記載的聲音,最多也只是五年前的,再向上追溯,它便無法記載了?」

「不錯!可也不對!」火狸鼠的回答讓梁風習習都想撲過去打他。

「只憑紋路,能記住五年前的聲音,已經是極限了!所以梁爺說的不錯。」火狸鼠語氣沉穩,神情間全是專注:「可是再加上這塊石頭的特殊質地,說不定連千年之前的聲音都能盡數記錄,所以梁爺說的不對。」

按照火狸鼠的判斷,這塊長舌寶石,靠的是特殊的紋路加特殊的質地,相輔相成,這才能夠天長地久地記錄外界的聲音。麒麟的辦法是從紋路入手,即便做到極限,也只能還原三五年之內的聲音。

說到這裡,梁辛突然想到了什麼,插口問道:「如果把長舌上的紋路,刻到其他的石頭上,是不是也能記載聲音?當然,就算能記載,時間也不會太長,不會像長舌這麼神奇。」

火狸鼠點了點頭,發紅的眸子綻放出一絲熱切,嘆息道:「按道理講應該是這樣,所以大家長才想得到這塊寶石。若是能參研出記錄、還原聲音的法門,這可是震撼天地的絕學……」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,到後來乾脆就沒了聲音,開始低頭沉思,轉眼就把身邊眾人都給忘記了。

眾人面面相覷,個個啼笑皆非,梁辛對著大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跑出了帳篷。

片刻後梁辛再回來的時候,手裡攥著一把粗細不一的碳條,還有塊長長的木板,一邊皺眉思索著,一邊在板上畫出各種各樣的古怪的線條,不大工夫就組成了一大片讓人眼花繚亂的紋路,這才拍了拍火狸鼠的肩膀:「這些就是寶石長舌上的紋路,不會相差太多!石頭暫時還在朝陽手上,等以後取來給你好好研究。」

一年前三探乾山的時候,梁辛曾一度把長舌寶石搶到了手,可最終又得而復失,但他身體的感覺遠勝常人,別人過目不忘,他則過手不忘,摸過長舌之後就記住了石頭上那些古怪紋路,此刻回憶之下,畫出來的雖然不會絲毫不差,可還真差不了太多。

火狸鼠一驚而醒,本來略帶歉意,正想向眾人道歉,不料梁辛遞過來了一套他夢寐以求的寶貝紋路,一看之下就驚呼起來,隨即牢牢抱住木板,臉膛都在發光,滿臉饕餮之色,抱住了木板細細觀看,看樣子恨不得要把木板吞下去才甘心。

見他這副痴迷的樣子,宋恭謹還覺得有些好笑,對著莊不周輕聲道:「值當的麼?小題大做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莊不周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,棺材鋪掌櫃此刻全不見了往日那副和氣模樣,幾乎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:「你想想,如果被他做出了能記載聲音的石頭……這裡放一塊,那裡放一塊,天下間哪還有秘密可言!有了這樣寶貝,今天放過去,過兩天取回來,敵人有什麼陰謀,咱們都能提前知曉!」

聞言之後,宋恭謹也臉色驟變,過了半晌之後才喃喃的開口:「天爺啊,可了不得了……」

的確是了不得了,梁辛回到草原上的第一夜,發現鄭小道能指揮紅鱗、猜測大司巫是個鬼,還有火狸鼠正著力研製記錄聲音的石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