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護山法陣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又一個時辰,太師叔長生慘叫,碎屍萬段!

最後一頭鳳凰沒能堅持太久,最後一道金光悄無聲息的泯滅,梁辛身形晃動,回到了曲氏兄妹身邊,滿頭滿臉的大汗,把白堊衝的一條一條,好像南海深處荒島上的土著蠻人。

這一仗,從梁辛青墨被抓上山開始,一直打到了黃昏,從描金峰打到了大山之外,六步高手醜娃娃伏誅,三座丹鳳法陣被一一摧毀,太師叔死無全屍!

偌大的一座乾山道宗,除了朝陽掌門之外,只還剩下不到三十名傀儡弟子,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四步修士。

梁辛仰望,朝陽真人俯視,兩個人的目力都利若鷹隼,目光自半空裡交匯,梁辛突然露出了個笑容,身形如風,竟一頭衝向了東海乾山!

就在梁辛踏入乾山境內的瞬間,乾山道的護山法陣終於發動!

天地間悶雷轟鳴,整整一座乾山都迸現出刺眼的金光,遠遠望去,東海之濱彷彿突然出現了一座燦燦金山!隨即金光流轉,如有實質般蜿蜒閃爍,就像炸了窩的飛蛇,從四面八方蜂擁而出,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狂怒,嘶嘶怒嘯著衝向梁辛。

梁辛把天下人間的身法發揮到淋漓盡致,七道紅鱗咆哮旋轉,護在主人周圍隨著他一路衝向描金峰!

愈靠近主峰,金光殺陣便愈凌厲,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,金光所過之處,荒草飛灰枯木化槁,梁辛衝鋒的速度越來越慢,可一步一步,踏住的方向,就是描金峰!朝陽真人目眥盡裂,梁辛每一步落下,在他心中就化作一聲無常的輕笑……

梁辛一直衝到了描金峰腳下,卻突然止住了前衝的勢子,搖頭笑道:「也不過如此!」

朝陽咬著牙,沉聲冷笑:「你若有膽子,就踏上描金峰!」主峰所在,是陣法最激烈之處,威力比著外山範圍大了何止數倍。話音剛落,梁辛突然一躍,竟真的衝上了描金峰,萬道金光霍然炸裂,可就在此刻梁辛竟然身形亂竄,畫了個大大的圈子,又轉回到主峰腳下,笑道:「你若有力氣,可以抱著描金峰來追我!」

朝陽終於明白了,梁辛進乾山,根本無意攻峰,他就是來戲弄自己的。

梁辛見他領悟了,笑的也就愈發開心了:「也不全是消遣,離得近些,看得更清楚些……老臉蒼白的很。」

「另外,我還聽說九九歸一的護山法陣,一門發動其他八家會同時接到訊息,繼而趕來馳援。」說著,梁辛的語氣裡漸漸充滿了由衷的快樂:「我就是想讓大夥都來看看,以前威風霸道的東海乾,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!不到三十個人……哈哈哈,就是一座大點的飯館,也比你們人多!」

隨後梁辛再度展開身形,飛快的退出了乾山,只在身後留下了一連串歡快的笑聲。

朝陽真人有心拼命卻沒膽離開大陣的範圍,臉皮抽搐了幾下,過了半晌之後才陡然斷喝:「姓梁的,到底為什麼?」

梁辛剛回到墳地,聞言有些納悶,也喊道:「你問哪樁?」

「為何不殺我?」朝陽不是傻瓜,他率領弟子追下乾山的時候,藏在土中的紅鱗現身偷襲,其實只要梁辛一個心意,葬身紅鱗的就是朝陽老道,而不是那頭丹鳳。

梁辛哦了一聲,遙遙對著朝陽老道點點頭,拉著曲氏兄妹轉身就走,同時小聲道:「咱走,不理他,憋死他!」

小丫頭青墨回過頭,又看了巍峨聳立的東海乾一眼,也沒再說什麼,隨著兩位兄長離開了。

走了幾步之後,梁辛突然響起了一件事,回過頭對著朝陽笑道:「那個醜娃娃,破曉之時就已經死了!」

朝陽悶哼了一聲,身子如劍挺得筆直,可嘴角卻沁出了一行醬紅色的血跡……

梁辛眯著眼睛望向他,片刻後突然露出了個笑容,誠心誠意的說了句:「保重!」

三兄弟並沒在乾山附近耽擱太久,七片紅鱗重新裝回大箱子被梁辛頂在頭頂,與茶寮老闆和六爺交代了幾句之後就此啟程,天黑時,他們三個已經到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鎮上。

桌子上擺滿酒菜,梁辛眉花眼笑……

天空中不時會有一道道璀璨的劍光掠過,直奔乾山方向,應該是其他八個門宗發現乾山道發動護山大陣,千里迢迢趕來增援。

飯館規模不小,上下三層都是客滿買賣興隆,北方已到寒冬,不少客人三五一桌,圍著個咕嘟咕嘟翻滾沸騰的火鍋喝酒說笑,厚厚的棉門簾,穩穩當當的圈起了一屋暖意。

他們三個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,分別一年,梁辛奇遇連連,說的唾沫橫飛,聽的曲氏兄妹不停驚歎,至於東海乾的背景、軲轆島的艦隊、紅鱗怪船的來歷等蹊蹺事,曲青石也想不通。

不過,對冀州的兩大奇門,機關黎、江湖何,曲青石倒另有看法:「三百年前,九龍司搬山院高手雲集,梁大人自己驚採絕豔,又有東籬、紅袍相助,苦乃山中還有九個天猿妖怪效命,實力龐大,可畢竟麾下的青衣大都是凡夫俗子,這些人要對付修士,靠的是什麼?」

梁辛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毛,示意二哥繼續說下去。

先祖梁一二,凡人之身卻有大神通,他的功法必然是一份巧合之下的機緣,這份機緣可以讓他變成強者,但無法讓所有的凡人都強大起來。他的神通旁人學不去,可潛行、機關之術,卻能傳承萬代。

聽到這裡,梁辛深吸了一口氣:「現在的何家潛行術,說不定就是三百年前搬山青衣必須修習的身法;現在的黎家機關術,則是搬山青衣必須掌握的土石技巧?」

要傳承,還不要隱蔽,梁一二便讓當初在自己手下當差的何、黎二位青衣,將這份異術傳承給門下,把兩門奇術化作黎何兩家的家傳本領,這份用心只是為了留下一點火種。

梁辛一拍大腿,笑道:「等手上的事情了結,總要到何、黎兩家去轉轉。」

曲青石點點頭:「要去的,梁大人的留下的東西,你總要去撿起來。」

青墨總算等這個聽不懂得話題告一段落,岔開了話題,問梁辛:「這次你把東海乾打得太慘,不怕他們再去朝廷鬧麼?」

梁辛滿不在乎的搖搖頭:「上一次乾山道敢鬧,是因為他們不怕我。現在沒了本錢,還怎麼鬧。」

曲青石眯著眼睛,緩緩的點頭:「沒了牙的蛇,就是條肉,除非他想死的再快些。」說著,伸出筷子,給青墨夾了一條扒牛肉。

梁辛轉頭望向曲青石,有些莫名其妙的問他:「你有沒有覺得,其實老大的師父,說的話很有道理。」

曲青石略略回想了下,反問:「你是說,天道就是欺軟怕硬?」

見梁辛點頭,曲青石卻笑而搖頭:「這事你別問我,我自己也還糊塗著!」

青墨聽到「老大」兩個字,臉上立刻顯出了一份古怪的表情,趕忙藉著吃牛肉條遮掩了下,隨即又換上那副冷冰冰不在乎的神情:「柳亦那個胖子,倒是好造化。」

梁辛沒敢搭腔,偷眼去看曲青石,曲老二不易察覺的對著他搖搖頭。

曲青石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小丫頭提義父定親之事,到現在還沒說過,看樣子是打算直接讓柳亦去哄去討好青墨,其他人乾脆假裝不知道青墨的心思。

這時青墨突然想起來,上次自己重傷垂死的時候,跟梁辛說過心裡話,啊的一聲驚呼之後,惡狠狠的瞪向了梁辛,低聲道:「有的話,是要爛在心裡的!」

梁辛連忙點頭,心說老大都已經管二哥叫舅舅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