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六爺請客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誰也沒想到他能扛著個大箱子逃跑,更沒人想到能扛著大箱子一夜千里的人,還會去騙馬車坐騙酒菜吃。從福陵州回來鎮到東海乾,五千多里,梁辛玩的無比開心,身後不知多少車老闆和客棧掌櫃破口大罵……

遠處,乾山遙遙在望。

梁辛坐在路邊的茶寮中,老闆是個厚道人,不僅賣茶,還為路人備些不要錢的開水,只要口渴儘管進來喝。梁辛現在就捧著個大碗,吸溜吸溜的喝熱水,時不時抬起頭,看著遠處的乾山眉花眼笑。

這時突然一陣馬蹄聲響,十幾名官差面色肅穆疾馳而過,路過茶寮的時候,為首一人對著同伴招呼一聲,帶住韁繩,從馬背上取下水袋,對著茶寮吆喝道:「老闆,打水!」

老闆和這個官差相熟,答應了一聲,跑出來接過水袋,隨即皺了皺眉頭:「六爺,嘴角起了燎泡,案子麻煩,您老也心疼著點自己。」

叫六爺的官差滿面風塵,坐在馬上搖搖頭,苦笑道:「話是這麼說,可該乾的還得幹!」

老闆去灌水的功夫,六爺打量了梁辛幾眼,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口駭人聽聞的箱子,皺眉道:「這位兄弟,是習武之人?」

梁辛笑呵呵的點點頭:「咱那倆下把式不值一提,不過力氣還說得過去。」

六爺一笑,囑咐道:「箱子不小,更不菲,兄弟敢獨自趕路,離不開四個字藝高膽大。」梁辛笑的有些臊眉耷眼,他這一路離不開的四個字是「騙吃騙喝」。

跟著,那個官差也不再容他謙遜客氣,正色叮囑道:「最近這裡不太平,兄弟最好莫趕夜路,別光顧著趕路錯過宿頭。要是看到什麼不對勁的事物,記得報予官府。」

幾句話的功夫,老闆就灌滿了水袋遞了回去:「加了把苦丁,水味發苦莫怪,敗火的。」官差點頭而笑,繫好了水袋之後,扔下了個銅板,也不容老闆推辭,吆喝一聲打馬追趕同伴去了。

梁辛好奇心起,放下大碗問道:「咱們這出了什麼事?」

老闆拎過水壺又給他把開水添上,看著周圍也沒什麼客人,乾脆坐到了梁辛的對面:「不瞞您老,咱們這最近一直不太平,出了件蹊蹺事!」

梁辛立刻來了精神,顛顛的又取來一隻空碗,拿起水壺給老闆也倒了碗白開水:「您給我說說。」

老闆開茶寮十幾年,第一次被客人請了白開水,湊著碗邊吸溜了一口,這才壓低了聲音開口:「今年開春的時候,前面十里坡的趙寡婦深染重疾,一命嗚呼。」

梁辛兩眼放光,有人死了,還是個寡婦!

老闆沒注意他那副二百五表情,繼續道:「村裡人幫襯著把喪事辦了,可沒想到,頭天下葬,第二天棺材就不知道被人給刨出來了,屍體也沒了。趙寡婦家裡沒什麼人,村裡也只當屍體被野狗拖走了,找了一陣沒找見,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。可誰也沒想到……」說到這裡,老闆端起碗又喝了口水。

梁辛急的不行,立刻介面:「趙寡婦又活了?」

噗,老闆直接把一口水噴到了地上,一邊咳嗽著一邊搖頭:「沒活,沒活!她的屍體丟了,大夥沒當回事,可沒想到的是,三個多月之後,老劉頭壽終正寢,入土三天後孝子圓墳,才發現墳被人扒了,棺材大敞,屍體也不見了!」

趙寡婦家裡沒人,可老劉頭一共七個兒子,個個從小舉石鎖練拳腳,當然不肯罷休,整個十里坡都炸了窩,著實尋找了一陣,結果還是白忙了一場,最終還是趕到縣裡去報案,這時他們才知道,丟屍體的可不止十里坡這一個村子,附近幾個村子,都有新下葬的屍體丟了。

梁辛聽得眉頭大皺,茶寮老闆卻把聲音壓得更低了:「事情還不算完,就在前幾天裡,老劉頭七個兒子裡的老大暴斃,六個兄弟給他哥大大的做了場法事,風光大葬,可您猜後來怎麼著?」

梁辛苦笑:「劉老大也丟了?」

老闆緩緩的點頭:「不錯,不過劉老大丟了不算稀奇,稀奇的是,聞訊趕來的差官,在棺材裡發現了半個包子……」

老闆神神秘秘的還想接著向下說,梁辛卻在琢磨了片刻後,搖頭笑罵了一句:「荒唐!這種辦法也能想得出!」

老闆愣住了,很有些意外問:「您老都猜出來了?」

梁辛沒滋沒味的喝著白開水,好歹他也被兩位義兄訓練了五年,稍一琢磨就他就明白了。

要是一般的人家,攤上這種事情,也只能等著官府破案,可老劉家七郎八虎人人都是把式,不甘心就這麼坐等。但是村子裡一共也就百十多戶人家,一年半載的也未必能死個人,這才偷偷商量出一條計策,由老大裝死,六個哥們埋伏守候,等著抓偷屍賊。棺材裡那半個包子,就是劉老大吃剩下的。

事情的過程不算複雜,梁辛猜得分毫不差,又繼續問茶寮老闆:「當時,劉家那六個兄弟看見什麼了?」

老闆搖了搖頭:「哥們六個只覺得腦袋一沉,全都昏了,等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,棺材被人拋開,老大也不見了。事情越來越蹊蹺,鬧得人心惶惶,所以六爺剛才提醒您一句,莫走夜路。」

中土重孝,對亡人看的很重,丟屍體本來就不是小事,這次連活人都丟了,事情就更大了,剛剛梁辛見到那些差官奔走忙碌,就是為了這件案子。

梁辛皺眉道:「劉家哥們七個人人練武,結果連偷屍賊的樣子都沒看到就暈了,作案的人多半身懷邪術,沒準乾脆就是妖魔鬼怪,我看這件事,普通的差官未必管得了,還是要上報,請九龍司派人來查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梁辛自己就搖了搖頭,此處乾山在望,哪有什麼妖人敢在這裡作案。而九龍司派人下來查案暫時也不可能,前不久朝廷剛剛和乾山道宗打過一場大架,乾山附近還敏感的很,就算九龍司想插手,熙宗皇帝恐怕也不會同意。

老闆和梁辛聊得投機,乾脆撤掉了白開水,給他上了壺茶水,這倒讓梁辛頗為意外,笑道:「我可沒錢,您這買賣做賠了。」

老闆也呵呵的笑道:「你就當是六爺請客吧,剛才我送他苦丁,他非給錢來著。」說著,又嘆了口氣:「六爺是咱們縣裡的捕頭,攤上這樣的案子也夠他煩惱的……」

梁辛低頭琢磨了一會,終於笑了起來,對著老闆道:「喝了六爺的茶,總得幫六爺一把才好!」說著,從包囊裡取出了一件事物,拋給了茶寮老闆:「您老辛苦一趟,幫我去找六爺,把這塊牌子給他看看,我就在這裡等他。」

老闆識文斷字,就算身份低微沒見過青衣命牌,至少也認識牌子上那「九龍司」三個大字,當下哎喲一聲驚叫,徹底呆住了,愣愣的望著梁辛。

梁辛滿心滿臉都是得意,拼了命也憋不住自己的笑容,神情異常古怪:「我另有要事,只是路過此處,身份要保密。」說著,伸手在老闆面前晃了晃。

茶寮老闆這才如夢初醒,忙不迭的點頭答應,找塊布把命牌包好,就像捧著塊火炭似的,快步跑出了茶寮。

梁辛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,把兩腿翹到桌子上,一邊想著這件案子,時不時的傻笑兩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