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 狗血淋頭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梁辛繼續問:「你們幾個,偷偷來乾山?」

少年趕忙伸手去捂小胖子的嘴巴,可還是從指縫裡露出了四個字:「你咋知道?」

梁辛哈哈大笑,開口罵道:「黃瓜,磨牙,兩個傢伙,給我滾出來!」

過不多時,只見兩個小廝打扮的童子一溜小跑,笑嘻嘻的來到溫泉旁邊,對著梁辛躬身施禮:「小人拜見梁爺……不是梁爺,是三哥!」

剛剛小胖子露出了口風,讓梁辛猜到他倆的同夥就是黃瓜、磨牙,四個娃娃勾結在一起,偷偷摸摸上乾山不知要幹什麼勾當。

在隨同妖女去清涼泊之前,梁辛把兩個童子託付給了程七鏈子,此刻黃瓜和磨牙是偷著跑來乾山,梁辛也是青衣遊騎,兩個童子當然不敢出來「救人」。反正他們也知道,梁辛不會真傷了自己的兄弟。

兩個童子被喊破了行藏,不得已現身跑來,站在溫泉邊上笑的賊眼忒忒,過了一會黃瓜開始脫衣服:「咱跟三哥一起洗洗……」

磨牙也忙不迭的脫衣下水,指著梁辛,對另外兩個同伴大聲道:「這便是我們以前常說的,梁磨刀,梁三爺,是咱們青衣中的這個!」說著,把大拇指挑的老高,生怕梁辛看不見。

少年的神色驚訝,顯然對梁辛這個名字早就如雷貫耳了,愣愣的問道:「不是乾山修士?是、是打死妖僧徒弟,又在鎮山逼二國師現身,辯得大國師啞口無言的梁磨刀?」

磨牙得意洋洋,替梁辛回答:「除了我們三哥,還能是誰!」

少年立刻站直了身體,似模似樣的抱起雙拳:「何瓶子拜見梁爺!」

小胖子也跳起來,捏著拳頭:「黎咬也拜見梁三爺!」說話之間,小胖子滿臉喜氣,全忘了剛才他還衝梁辛放屁來著。

梁辛也不知道是該哭該笑還是該扳臉教訓,瞅瞅兩個娃娃,又瞧瞧兩個童子。

黃瓜眉眼精明,趕忙詞不達意的介紹著:「這兩個都是咱們門裡的人,這是老么黎咬,是黎家機關術的傳人,他爺爺就是黎角。」

梁辛動容,在解鈴鎮他見過黎角一面,當時黎角已經全身潰爛,沒說一兩句話便氣絕身亡,可他在小鎮上留下的機關,卻讓司天監的大隊人馬損兵折將,逼得國師弟子以身殉法!

梁辛拉過了小胖子,點點頭道:「原來是名門之後,我曾在你爺爺的庇護下,和敵人拼命。」說完,頓了頓又笑道:「難怪你全身上下都是機關。」

小胖子黎咬滿臉正經:「家學淵源,自幼苦練。」

見梁辛笑了,四個小子一起鬆了口氣,磨牙指著四人中最大的少年:「何瓶子也是咱的哥們,何家江湖術,這五個字在江湖上也是如雷貫耳呢!他的爹孃也都是九龍司裡的大將。」

都是同袍的孩子,梁辛笑著對兩個娃娃點頭道:「原來是兩位小青衣,這可失敬了。」跟著又望向黃瓜和磨牙:「你們兩個不是跟著程爺麼?」

原來,梁辛趕往鎮山之前,程七鏈子就得了命令,去執行其他任務,他怕兩個孩子跟在身邊危險,就把他們送到了黎家。

程七鏈子和黎角在解鈴鎮配合了十年,彼此知根知底,託請黎家的人來照顧兩個童子一陣,他也放心的很。

黎家擅長機關術,何家擅長各種江湖伎倆,這兩家都以奇術專擅,聞名江湖,兩家之間的關係也融洽的很。黃瓜和磨牙被程七鏈子送到黎家的時候,正趕上何家來做客,這下子幾個娃娃湊到了一起,各有本領又意氣相投,乾脆一起磕頭結拜做了兄弟。

兩家大人是江湖出身,見狀不僅不怪,反而大笑著稱讚。

梁辛看著最大的何瓶子,笑著點頭道:「我也是像你這般大小的時候,和別人磕頭結拜,不過我可是老么,你比我強多了。」說話之間,身上的狗血也洗得差不多了,跳出了溫泉,又問還泡在水裡的四個小子:「上乾山幹什麼來了?」

黃瓜眨巴眼睛,磨牙目光閃爍,誰也不吭聲,梁辛一板臉嚇唬他們道:「青衣中逼供的手段,你們是不是沒見識過。」

兩個童子早就跟梁辛混熟了,不僅不害怕,反而還嬉皮笑臉的,正想開口打馬虎眼,不料身旁突然傳來了哇的一聲大哭,小胖子黎咬光著屁股就撲了上來:「梁三爺,都是我的錯,怪不得我哥哥……」

這下可把梁辛給心疼壞了,趕緊拿黃瓜的衣服裹住小胖子,又從乾衣中翻出火石,找了些枯枝生起篝火,這才鬆了口氣,笑問:「實話實說,別讓我問!」說著,又把黎咬的繩子取出來,雖然捨不得,但實在不好意思搶同事孩子的東西,還給了他。

黎咬老實,也真不用梁辛去問,他就一五一十交代了。

鎮山之上,三堂會審,最終變成了朝廷配合著五大三粗,剷除了隱在朝堂中的邪教妖人,這個訊息雖然沒有對外部公開,可在滿朝文武之間早已傳遍了,黎、何兩家都有人在九龍司中擔負要職,自然也得知了結果和審案的過程。

兩個國師是邪道上的妖人,這結果固然驚人,可是讓黎家更感興趣的是出現在國師手上的那塊奇石:長舌。

黎家的機關術,早已超越了拉弦翻板、暗弩陰火這樣的普通手段,最近這幾代人已經開始著眼於風、雨、聲、光。雖然聽起來玄奇離譜,可在解鈴鎮的密道中,黎角就曾以石刻紋路來抵消聲音的共振。

長舌能夠記載聲音,讓黎大當家無比眼饞,恨不得馬上要來研究一番,不過,在三堂會審之後,這塊石頭,以「事關南陽真人之案」的藉口,被東海乾要走去研究了。洪熙宗大方的很,一揮袖子就把石頭借給了東海乾。八大天門本來也想染指,可石頭事關人家長老的血案兇手,也就沒多說什麼,反正過上幾個月,再讓一線天去把石頭要來就好。

「娃娃幫」結拜的時候得了大人的鼓勵,本來正手腳發癢想要做出些大事來回報諸位家長的一番「厚愛」,聽說了黎大當家的心意,當下湊到一起商量了幾句,就跑上乾山來偷石頭了。

黎家就在冀州,距離乾山不過幾百里的路程,幾個小不點也是剛到乾山不久,黃瓜和磨牙用自己聞風聽地的本事,先進山去打探動靜,宋瓶子和黎咬等得無聊,就由黎咬出手布了個陷阱,打算捉個乾山道士來問問口供。

梁辛上山的時候,他們還沒來,梁辛下山的時候,黎咬剛佈置好第一個陷阱。雖然時間倉促,而且動手的僅僅是個七八歲的小娃,這個陷阱就已經威力不小了,足見黎家的手段。

等黎咬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完,梁辛卻有些失神了。

三堂會審,梁辛可以算是大獲全勝,而隨後,由會審時引發的各種後果紛至沓來,讓他應接不暇,到了後來全副的心思又都放在找乾山道報復的事情上,以至讓他忽略了這塊長舌寶石。

這塊寶石是麒麟和尚在苦乃山司所中找到的。對於梁辛而言,苦乃山的司所,藏著太多的秘密,到現在為止,玉匣人頭的玄機還沒有絲毫線索可言。

長舌在司所中,不外兩個原因,其一是它錄製了什麼重要的留言,被梁一二當成留給後世或者屬下的訓令,藏在司所中;另一個可能就是,這塊石頭被梁一二用來監視司所,默默記錄了這裡發生的一切。

無論是哪個原因,能篤定的是,長舌必然與先祖梁一二有著莫大的關係,這麼重要的石頭,竟然被梁辛等人給忽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