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令之下,在接二連三的攻擊中始終巋然不動的解鈴小鎮,突然變得猙獰起來,奇人黎角在十年之中,佈置下的所有禁制,都在藤甲兵湧入的瞬間發動。
平整的大路突然變成了一塊巨大的蹺蹺板,足有數十丈的路面猛的翻轉了過來,碎石飛濺、塵土飛揚,將大片的藤甲兵被拍成了草甸子;
數以萬計的老鼠吱吱怪叫著,從地下竄出來,這些畜生不僅不怕敵人,反而對著藤甲兵衝了過去,前仆後繼之下,不知多少草人被湮滅;
一隻只大染缸不知從哪滾了出來,彷彿被無形的手推著,費力、笨拙的骨碌到藤甲兵附近,隨即轟然炸裂,慘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,哪怕只沾染上一個火星,整個人都會轉眼化作枯灰;
還有數不清的勁弩咆哮,火雷轟鳴,釘陣破土……小小的鎮子,彷彿變成了一頭被困萬年終於在此刻掙脫桎梏的饕餮怪獸,瘋狂的吞噬著每一個闖入者!
國師的四弟子鏗鏘和尚浮在半空,望著不遠處的小鎮,老臉上掛滿了驚駭,嘴裡喃喃的唸叨著:「二師兄說的沒錯……」如果海棠還在的話,以他的五步修為,或許還能闖一闖這座人間煉獄。
至於其他的國師弟子,一旦踏入解鈴鎮,絕無生機。
大片大片的藤甲兵倒下,可國師的陣法在被催動之下,方圓百里之內草木瘋長,無數新的稻草人被製造出來,繼而毫不猶豫的投入戰場。而小鎮上的諸般禁制,已漸漸力竭。
這些藤甲兵,都是被法術催生的,並不畏懼普通的凡間火焰,要殺它們,便只有砍下那顆沒眼見沒鼻子沒嘴的頭!
越來越多的藤甲兵湧入小鎮,隨著禁制漸漸失力,已經開始有青衣出手狙殺敵人,趙慶回過頭,對著梁辛做了個艱澀的笑容:「守不住了,準備突圍吧!」說話之間,抬手一刀將一個整要竄上屋頂的藤甲兵劈成了兩截。
梁辛也不廢話,貼在趙慶身後,一路縱躍著趕向鏢局……
藤甲兵沒有嘴,不會吆喝也不會慘呼;青衣衞在搏命的時候,就變回陰戾的狼性,張口呼吸,閉嘴殺人!小鎮上,處處上演著無聲的殺戮,常常會有刀光滾動,將一片藤甲兵攻殺,也有青衣小隊陷入敵人的包圍,鮮血飛濺中轉眼喪命……
等他們回到鏢局的時候,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妥當,磨牙和黃瓜更是把手裡的刀子耍的呼呼生風,程不嵐早沒了先前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,兩眼裡都是恐懼,軟綿綿的趴在熊大維的後背上。
外面已經開始有藤甲兵想要攻入鏢局,好在還沒形成規模,只是三五成群的衝來,青衣們還應付的住。
一回到鏢局,趙慶就連聲吆喝著,一連串的傳下命令,屬下的青衣立刻忙活了起來,扎扎的機括聲中,一道道鐵柵升起,把整座鏢局都圍成了銅牆鐵壁,同時一道道號角響起,給外面的同伴發訊號,示意突圍在即,要大家儘快過來匯合。
隨即,鏢局中的青衣們,手腳麻利的擺弄機關,院落的地面片片塌陷,顯出了十餘個井口大小的窟窿。這些密道,與外面青衣的藏身之處相連,趙慶沉聲傳令:「點香!半柱香後,不管回來多少兄弟,我們都要突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