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,整個人呆立當堂,眼前萬道強光閃爍,耳中呢?原來聾了也不是深沉的寂靜,而是浩浩蕩蕩的各種巨響,遮蔽了來自外面的所有聲音!
不用敵人再動手,梁辛和高健便各自軟倒,摔在了坑坑窪窪的地面上。
梁辛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,強撐著攻敵之後,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了;高健比他還要慘得多,嘴裡、傷口中,鮮血都咕嘟嘟的向外噴湧著,狹長的眼神卻依舊明亮,似乎想要放聲大笑,最終卻只換來身體的一陣抽搐!
海棠從瞎到聾,梁辛從奮起餘力到徹底無法動彈,高健從偷襲敵人到雙肋盡碎,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個瞬間之中,直到此刻,後面的青衣才剛剛衝到近前。可第一個發動攻勢的,竟然不是青衣,而是一隻猴子,沒有尾巴的猴子!
小天猿羊角脆的呲出了還不怎麼鋒銳的獠牙,陡然從梁辛的頭上躍起,亮出爪子,閃電般的撓向了海棠那張依舊嫩白嫵媚的臉膛,海棠變成了瞎子聾子,但神識還在五感未喪,腦袋微微一側躲開了羊角脆的攻擊,不料小猴子在伸出爪子的同時,又把一口唾沫啐向了相反的方向……
「啪」海棠和尚躲避猴爪,卻正好被羊角脆的口水啐中。
梁辛想笑卻沒有力氣咧開嘴,只能從胸肺間發出咕咕的怪聲,他心知肚明,雖然重創了敵人,可海棠和尚的戰力猶存,足以殺死在場的所有人,修士有了靈識護身,即便沒有了眼耳,也能分辨周遭的情形,今天戰場仗怕是一敗塗地了。
可讓梁辛沒想到的是,當海棠被小猴子的口水吐中之後,嫵媚的臉陡然抽搐了起來,幾根粗大的青筋,從和尚的脖子上高高賁起,突突突的跳動著,臉頰、額頭上也鼓起了黑色的血管,彷彿蚯蚓似的扭曲著,旋即一聲穿金裂石的嘶聲長嘯,一直都不知憤怒為何物的和尚,彷彿在一瞬間裡,把自己百年修行中所積壓的怒吼全部爆發了出來,好像一隻怪鳥似的,一飛沖天!
長嘯鏗鏘,驚天動地,雙目赤紅只想拼命的青衣們,一個個都被震得臉色蒼白,捂住雙耳痛苦的倒在地上。隊伍中的幾個高位青衣在苦忍了片刻之後,心裡已經明白,用不了多久他們都會被這催魂奪魄的淒厲嘯聲震成白痴,最終伸出手,咬牙對著身屬下連續打了幾個手勢。
即便摔倒在地,青衣們依舊在等著長官的命令,看到手令之後,眾青衣翻手亮出兩枚長長的銀針,毫不猶豫的將其刺入耳道。
所有的青衣,都將自己刺聾了!
失去聽覺的青衣們,神色立刻恢復了清明,依舊趴伏在地儘量蜷縮著身體,以免被敵人亂打的神通波及,目光卻都冷冷的盯住歇斯底里的海棠和尚。
而現在的海棠和尚,變成了個瘋子,口中聲嘶力竭的嗬嗬怪叫,雙手盤印發出一道道威力極大的神通,漫無目的的轟砸著空氣、天空,每一擊都是他拼盡全部修為而發出的……
神通爆碎在空氣中,炸起奔雷似的巨響。
梁辛渾身劇痛,臉上的神色更加驚訝駭然,看看在天空中狂怒發瘋的海棠和尚,又看了看正眼淚汪汪盯著自己的羊角脆。
他還依稀記得,快兩個月前,在銅川府天策門初遇羊角脆的時候,這個小東西對著掌旗教習啐了口口水,結果教習也當場暴怒成狂,最終釀出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架。
在猴兒谷的時候,梁辛每天被大小天猿啐的口水,都夠洗澡用的了,也從未有過什麼異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