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你死我活

搬山 豆子惹的禍 第2頁,共2頁

鄭小道臉上披血,右臂扭曲,吃力無比的爬起來,卻還是呵呵的笑著,搖頭道:「我輸了,天策門認打認罰!」

這句話可大大的出乎梁辛的意料,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這個鄭小道,出來的時候是個英姿颯爽的少年,打鬥的時候是個出手狠辣的殺手,說笑的時候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,偷襲的時候是個陰險卑鄙的小人,可現在又變成了爽快磊落的豪傑?

鄭小道站不住了,揮揮手讓弟子搬過來一把椅子,表情痛苦的跌坐在椅子上,呲牙笑道:「我學的本事,就是千方百計幹掉敵人,所以拼鬥起來無所不用其極,你若死在我手上,怨不得別人,只怪你小看了天策門的手段;可一番拼鬥下來,我還是輸了,那便按照先前的承諾來兌現吧。」

鄭小道一邊說著,一邊疼的臉皮直跳,苦笑著說:「你怎麼還不明白呢?打架是打架,承諾是承諾,根本就是兩碼子事!我要想賴掉承諾,也不會用‘肉中刺’傷你,你我纏在一起的時候,我直接讓弟子拿刀子戳你腦袋豈不痛快?所以我輸了就是輸了。」

一名天策教習不甘心的插口道:「掌門沒輸,是那頭小畜生出手偷襲……」

「住口!」鄭小道低聲叱喝:「那猴子偷襲不是梁磨刀指使的,於他於我而言都是個意外,勝負天定,願賭服輸!」

梁辛皺眉盯著鄭小道,似乎想看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說真心話,鄭小道卻呲牙咧嘴的笑道:「有什麼道道就畫下來吧,我還得趕緊回去治傷,敢情你不疼是吧?」

梁辛終於笑了,拍了拍小天猿:「我把它帶走。」

鄭小道點點頭:「這個自然,還有呢……」他的話還沒說完,梁辛已經扛著小天猿,拉著曲青墨轉身走了,聞言既不停步也不回頭,揮手道:「一時想不到其他的,等想起來的時候再說。」

等梁辛走到門前的時候,身後又響起了鄭小道的笑聲:「以後再想起來的,可就不算數了!」

天策門緊閉了半晌的大門再度開啟,在外面苦等了半天的閒人們見梁辛完好無損的出來,都面露驚訝,有膽子大的上前打聽,梁辛信口胡扯,護住了天策門的面子……

在天策門中,鄭小道被手下抬到了內堂,跟著屏退眾人,只留下了幾個心腹。

留下的幾個人並沒有急著給他療傷,而是迅速的撕開他的衣衫,隨後用一根長長竹籤,從鄭小道的天靈、胸口、丹田、雙肩窩、雙股窩這幾處要害位置,小心翼翼的輕挑,片刻後,每個要害的位置,都被挑出了一枚黝黑惡臭的蟲子。

手下人都長出了一口氣,把怪蟲裝進特製的小盒中,隨後才開始幫他正骨、上藥、處理傷眼……

其中一人面色不忍,猶豫了再三之後,還是開口勸道:「掌門,這次傷的雖重,可修養一段時間便會無礙,不過那門逼發潛力的功法……您別再用了。」

鄭小道似乎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,氣若游絲的說道:「我也不想用,可是……又能怎麼辦。這次……督促兒郎們,以後別鬧這種誤會了,再來一次我也真就別活了!」

梁辛抱著小天猿,和曲青墨一起返回客棧,路上把自己在天策門的經歷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。

曲青墨伸手捏了捏小天猿的腮幫子,笑嘻嘻的說:「天猿不許離開苦乃山,這個小傢伙的來歷,可奇怪的很!等回山的時候把它帶回去,問問葫蘆師父,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
梁辛從路邊買了幾個蘋果,小天猿挑了個最大的,啪的一聲掰成兩半,左看看,右看看,選了大半的遞給梁辛,把小的遞給曲青墨。

兩個人一起哈哈大笑,催促著小傢伙快吃,天猿這才開始咔咔大嚼,梁辛一看別人吃東西,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咕的亂叫了起來,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,加快腳步趕回客棧,他訂房的時候問的清楚,客棧管飯,麵條。

到了客棧正好是開飯的時候,曲青墨吃了半碗就飽了,梁辛連吃五大碗,把老掌櫃看的直皺眉,顫顫巍巍的到他跟前,小聲囑咐:「孩子,麵條有的是,你可別撐壞了身體……」

梁辛裂開嘴巴樂了,露出兩排牙齒:「我再來碗麵湯。」

曲青墨早就習以為常,坐在旁邊面不變色,小天猿的眼睛瞪得溜圓,一會看看梁辛,一會看看他的肚子……

麵湯還沒上來,青墨就興高采烈的推了推梁辛:「你怎麼也不問問我,店鋪看的怎麼樣?」

梁辛笑道:「問了也沒用,明天我自己去看過才作準!」

話音剛落,啪的一聲,曲青墨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拍在了梁辛的面前。

梁辛舉起那張紙,低聲念道:「契據……」看到最後臉色驟然蒼白,眼珠子瞪圓了,反覆又看了幾遍,最後才抬起頭顫聲道:「二十……十四兩金、金子?!」

曲青墨笑嘻嘻的點頭道:「店鋪的位置好得很,店堂也足夠敞亮,我怕被人搶去,就先簽下了字據,說好明天付錢!」

客棧老掌櫃趕忙恭喜,大聲說著吉祥話,小二也湊過來詢問店鋪的面積,隨即點頭笑著連聲說合適,銅川是集貿之地,鐵鞋大街又是城中心,曲青墨這個錢花的倒是不虧,只有梁辛心疼的不知所措,最後一伸手抓住店小二,恨聲說:「不要麵湯了,再來碗麵!」

就在這時,客棧門口人亂馬嘶,有一隊人前來投宿,這些人都頭戴儒雅巾,身著書生袍,個個面露疲憊。

不僅梁辛意外,就連店小二都覺得奇怪,銅川府裡,蠻人、牧民、胡人甚至舞娘來往不息,唯獨沒有過大批的讀書人來過。

這批書生差不多二十餘人,其中有兩個人尤為醒目,一個是須發皆白,卻精神矍鑠的老者;另一個是老者身邊,長得彷彿巨靈神似的光頭大漢,身上的肌肉高高鼓起,把他的書生袍都快要撐裂了。

老先生進了店堂之後,先微笑著掃了一圈,可在看到梁辛的時候,卻微微的愣了片刻。

那個大漢則扛著一隻比棺材也不小的巨大木箱,看上去雖然威風凜凜,但目光呆滯,滿臉傻笑,竟是個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