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辛抬手拍了拍小猴屁股,小東西會意,不再亂叫亂指,兩隻毛茸茸的胳膊緊緊抱著了他的腦袋。
數百天策弟子已經匯成大陣,步伐越來越迅捷,不知何時他們的腳步聲已經不再是踏踏亂響,而是匯聚成統一的頻率,聽上去,彷彿一支雄壯的軍隊正在走儀仗!
小天猿急的呲牙咧嘴,不明白自己抱在懷裡的這顆腦袋想什麼呢,為啥不趁著軍陣還未列成衝出去,梁辛的臉上也是一副咬牙切齒的猙獰樣子……他本性嗜武,心裡明白現在該衝了,可還是忍不住想要試煉一下對方的合擊的力量。
終於,掌旗教習暴喝:「襲!」
數百弟子高聲斷喝,無數森森鐵網,彷彿無盡的怒潮,層層疊疊向著梁辛裹去。
而梁辛也同時發動,悶吼了一聲,選準正前方迅猛的撲了過去!
啪啪啪啪,脆響連珠彷彿爆豆,梁辛一連衝破十餘丈鐵網,終於放緩了急衝的勢子,心裡後悔了。合數百壯漢之力的軍陣,對於只有真元、技擊卻沒有法術的梁辛來說,要脫困便只能殺人了,手軟必遭擒。
梁辛有些躊躇,可天策門的弟子卻什麼都不顧,在令旗的催促下,毫不停歇的向上圍攏,就在梁辛狠心咬牙準備放手一搏的時候,突然一聲清脆的斷喝,自天策門的內院中響起:「止!」
一聲斷喝,正如水流轉盤旋的軍陣,突兀的停滯了,所有天策門弟子都筆直的站立,好像一根根勁銳的標槍。
梁辛自然也收起了拼命的勢子,先一溜小跑從對方的重重包圍中跑了出來,這才站住腳步,望向內院。
片刻後腳步聲響,一個黑袍少年從內院中走了出來,少年看上去比梁辛還要小上一兩歲的樣子,身材和梁辛差不多,但長得頗為英俊,面頰飽滿劍眉星目,黑色的長袍也裁剪的貼實修身。
曲青石「年輕」的時候,也是個美男子,但是面色蒼白身形消瘦,從骨子裡就透著他青衣千戶的那股虐戾,而這個黑袍少年是那種英氣勃勃的氣概,和曲青石同的氣質截然相反。
梁辛站在黑袍少年跟前,就好像把一塊土疙瘩擺到了琉璃瓦旁邊。
黑袍少年臉上掛著一份爽朗的笑意,走到梁辛跟前抱拳施禮,認認真真的說道:「多謝你手下留情,沒殺人。」
梁辛笑著還禮,說道:「天策門的弟子,果然了不起。」他是真心稱讚,這些天策門徒單打獨鬥不值一提,可對軍陣轉合頗有造詣,梁辛真要拼出全力,勝負依舊是個未知之數。
掌旗教習從高高的石臺上跑下來,帶領眾多弟子對著黑袍少年躬身施禮,畢恭畢敬的說:「見過掌門!」跟著踏上兩步,附耳低語把情況交代清楚。
梁辛略帶意外的看了黑袍少年一眼,沒想到他小小年紀,竟然是一派掌門。
黑袍少年還是笑著,露出兩排整齊乾淨的牙齒:「在下鄭小道,見過磨刀兄長。」跟著也不容梁辛說什麼,繼續道:「剛剛已經謝過了手下留情之恩,現在就請動手吧!」說話之間,鄭小道仔細的脫掉了黑色長袍,露出內襯的一身黑色武士服。
梁辛愕然道:「還打?」
「磨刀兄長一個人,把我門下數百弟子打得人仰馬翻,要是就這麼走了,天策門直接散掉好了。」鄭小道的表情也挺無奈,嘆了口氣繼續道:「若是兄長贏了,天策門認打認罰;若是小弟僥倖勝了一招半式,就請……呵呵,那時你也做不了什麼了。」
話剛出口,鄭小道一聲斷喝,揚手一拳直衝面門!毫無花俏,力道十足,更快若奔雷,一瞬間裡梁辛只有一個感覺,對方把全部的力氣,全部的腦筋,全部精力,都放在了這一拳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