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會功夫柳亦就把骨渣啐出來,回頭對曲青石說:「驗不太準,不過這些猴子應該都死了兩百年以上!」
說完,柳亦站了起來,一樣一樣的數著可疑之處:「九個猴子青衣,莫名其妙的搬山院,死了兩百多年……還有這個山谷,寸草不生!」說著,他苦笑搖頭:「他們在這裡幹什麼?天、地、人三院上至天子下到百姓都已經管到了,搬山院又是幹什麼的?」跟著,又補充了句:「有什麼事是必須猴子來做的?」
曲青石撥出了一口濁氣,吩咐道:「等天亮,徹查山谷!」
柳亦還沒來及答應,梁辛的肚子就咕咕咕的怪叫起來。
柳亦哈哈大笑:「梁辛,你到底在肚皮裡養了幾隻蛤蟆?」
曲青石也笑道:「等天亮便會有吃的了,稍安勿躁!」跟著解下腰間的靈燈「幽冥不見」,拿在手裡擺弄著,臉上盡是心疼。
這柄靈燈在玉璧、石脈雙煞惡戰中被損壞,人俑的腦袋被砸碎了一半,已經失了效用,曲青石甦醒之後,還是把它撿回來帶在了身邊。
梁辛聽說天亮就能開飯,心裡踏實了,他餓的難受,躺了會也睡不著,乾脆爬起來坐到柳亦身邊:「柳爺,剛才您在礦洞裡摔我……」
柳亦嚇了一跳,小眼睛睜圓了瞪著他:「你又來提它,還有完沒完!」
梁辛趕忙搖頭,笑嘻嘻道:「不是問你為啥摔我,對了,到底為啥摔我……」隨即看柳亦臉色不善,趕忙又把話題扯回來,雙手比劃著:「你剛才捏住我肩膀,到底怎麼一甩,就把我摔了?」
柳亦這才明白,梁辛這次是學本事來了,也笑著回答:「那是揉摔之技,據說傳自塞北大草原。」
曲青石從絕境中逃生而出,雖然眼前的事情讓他疑惑不已,但心情還是不錯,從旁邊笑道:「在人字院裡,論摔跤,柳亦穩坐頭一把交椅。」
柳亦笑得居然有點靦腆:「咱這不是身子肥壯嘛,練習揉摔之技佔便宜。」說著伸手一拍梁辛的肩膀:「想學?」
梁辛大喜點頭,一個胖子一個孩子,就在星月之下,嘻嘻哈哈的練起了凡人民間的揉摔之術,給荒僻的苦乃山谷底之中,添了不少熱鬧……
梁辛是個男孩子,天性喜歡這種摔跤、較力的玩意,他不算天賦異稟,不過也有些機靈勁,再加上有四年的長拳功底,學的倒是一板一眼。
不知不覺裡,天光放亮,苦乃山裡漸漸活躍起來,頭頂上隱隱傳來啾啾啼鳴,夜裡棲息的林鳥皆盡醒來,振翅翱翔。
曲青石仰著頭眯著眼,踅摸了片刻之後,突得伸指一彈,一粒小石子掛著尖銳的破空聲激射而去,無比準確的打下了一頭不知名的鳥兒,柳亦大聲喝彩,曲青石微微一笑:「自幼習射,這點準頭還是有的!」
梁辛歡呼跑跳著去把那隻摔得幾乎散架的大鳥撿來,滿心歡喜的笑道:「想不到還有肉吃!」
柳亦呵呵笑道:「這幾天先委屈一下,等出了山,我帶你去吃真正的好東西!」
梁辛搖頭:「不委屈,有肉吃就是福氣!」
柳亦的笑容不怎麼厚道,神秘兮兮的湊近他問:「生肉也算?」
梁辛愣住了,片刻之後大驚失色,有肉沒錯,可山底谷地只有石頭、屍體,他們根本沒有取火之物……
柳亦哈哈大笑,接過大鳥,手腳麻利的將生血引入已經喝空的水壺,跟著退毛、去膛……很快一隻大鳥就被他撕成一條條細嫩的紅肉,先盡數捧到了曲青石的跟前。
曲青石拎起一條嫩肉,放到嘴裡細細的咀嚼,吃的無比緩慢,過了半晌才吞下三四條肉,又舉起水壺抿了一口生血,這才推開食物,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。
柳亦對梁辛小聲的說道:「身在絕地,吃些生肉也沒什麼,大人吃得慢是因為細嚼之下,生腥的味道會漸漸變成甜香,不過你要是受不了,就囫圇的吞下,好像我這樣。」
說著黑胖子抓起一條生肉扔進嘴巴,屏住呼吸胡亂嚼幾下,抻著脖子吞嚥了下去……
梁辛愁眉苦臉,雖然飢餓難耐,對生肉也沒有一點食慾,不過為了活命,還是捻起一塊,放進了嘴裡,一嚼之下,一股濃烈的腥羶直衝咽喉,梁辛趕忙用柳亦的法子,拼命把肉吞了下去,再吃了四五條之後,胃口都開始抽筋了,站起來跑到一旁不再吃了。
可片刻之後,吃過生肉的梁辛就覺得心跳如雷,腦子裡莫名其妙的傳來轟轟的亂響,五臟六腑都說不出的難受,好像有冰針攢刺,又好像被烈火燒灼,忍不住悶悶的呻|吟了一聲。
曲青石和柳亦各自驚訝,看梁辛的樣子好像是中毒了,可他們兩個人卻一點事都沒有。
柳亦趕忙扶住梁辛,往他的嘴裡灌了些清水,梁辛這才緩緩的回覆了正常,煞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紅潤。
曲青石皺著眉頭:「這孩子,吃不得生肉?」跟著略帶無奈的笑道:「還挺嬌氣,柳亦,幹活了,幹完活趕緊出山!」
柳亦答應了一聲,立刻忙碌起來,曲青石也不再擺架子,每一具猴子的屍體都被仔細搜尋,隨身物品全被取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