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天還沒亮,白洛因就興奮地醒過來了。
穿好衣服,白洛因拿著照相機鑽出了帳篷。
顧海睡覺很警覺,旁邊只要一空,他立刻就能清醒過來。
外面的天灰濛濛的,周圍瀰漫著涼絲絲的霧氣,顧海踩著柔軟的沙子,一步步地朝白洛因走過去。然後從後面將他環抱住,下巴鉻在白洛因的肩膀上。
「天還沒亮呢……」懶懶散散的聲音。
「誰等天亮了再看日出啊?」
顧海的唇貼上白洛因的臉頰,廝磨了好一陣。
「快看!」白洛因朝遠處一指。
顧海抬起頭,遙遠的天邊已經出現了一道紅霞,就在白洛因的手指上方,一點點變深擴散。很快,太陽露出半個額頭,周圍的雲彩也被浸染成紅色,光亮越來越強烈,天海連成一片,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在身上洋溢,骨頭都變得軟軟的……「來,照一張。」
顧海拿起相機,放在白洛因和自己的面前。
兩人背朝著大海,頭枕著日出,臉貼著臉,對著鏡頭露出兩個甚有默契的壞笑。
拍完之後回看了一眼,白洛因樂了。
「怎麼感覺像是佛祖開光似的?」
「你見過這麼帥的佛祖麼?」顧海自我感覺良好,「以後就拿它當我的電腦桌面了。」
從此之後,顧海的相簿裡又多了一張帶著笑的照片。
距離白洛因和顧海不遠處,有對情侶正在拍婚紗照。新娘穿著婚紗站在礁石上擺各種姿勢,新郎在旁邊來回挪移,底下還站著一個攝影師,一個顧問,指手畫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看了一會兒之後,顧海有感而發。
「那女長得真寒磣,這要是不化妝,得什麼德行啊?!」
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,「你管人家長什麼樣呢!」
兩個人並肩朝自個的帳篷走過去,沒一會兒,東西收拾好,兩個人正準備撤離,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呼喊聲。兩個人的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,就是剛才情侶拍照的那個地兒,一群人擁作一團不知道在幹嘛,聽動靜像是出事了。
「走,去瞅瞅。」
倆人放下東西,快步朝那處走去。
走近一看才知道,新娘掉進海里了,大概是剛才擺姿勢的時候不小心一滑,從礁石上摔下去了。本來下水救個人不算難事,可現在是冬季啊,誰敢輕易下水?而且新娘又穿著十幾公斤重的婚紗,婚紗浸水變得相當重,本來新娘剛掉進海里的時候,兩個男人還拽著婚紗,想把新娘拖上來,結果因為過重,兩個人差點兒被拽進海里,所以不得不放棄。
新郎都快急瘋了,眼瞅著新娘沉得越來越深,他站在礁石上撕心裂肺地幹吼,就是一點兒轍都沒有!這會兒應急救護人員還沒醒,估摸等他們趕過來,新娘早就一命嗚呼了。
顧海把手錶和手機塞給了白洛因,「在這等我!」
白洛因一驚,「你要下去?」
顧海快步走到海邊,脫了鞋和外套就準備下水,白洛因拽住他問了句,「你確定沒問題麼?」
顧海沒說話,直接從礁石上跳下水。
這麼冷的天氣,顧海沒有做任何熱身運動直接就下水,把圍觀的幾個人嚇得不輕,這個小夥子不要命了?救人也不帶這樣的!這不是純粹找死麼?白洛因也為顧海捏了一把汗,要是真有什麼閃失,他也跟著跳下去算了。
顧海一邊遊一邊摸索,新娘已經滑到很深的地方了,他又往前遊了幾米,突然感覺到下面水流異常,一猛子扎進水裡。
岸上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,攝影師喃喃的,「挺好的小夥子,就這麼沒了。」
白洛因臉色煞白,他攀上最高的那塊礁石,眼睛在海面上尋覓著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顧海,你可一定要出來啊!
「小夥子,你可別想不開啊!」
白洛因被一個二貨從礁石上拽了下來,連哄帶勸地拖到平地上,「小夥子,他犯傻我沒攔著,那是我沒來得及,你可不能重蹈覆轍啊!有救人之心是好的,但是得量力而行。我只能這麼和你說,節哀順變吧,他是個好樣的!」
「他死不了!」
白洛因怒吼一聲,恨恨地甩開那個人的拉扯。
與此同時,白洛因聽到有人驚呼,「出來了,竟然出來了!」
白洛因趕緊跑了過去。
顧海起初想把新娘連同婚紗一起拽上岸,結果發現實在太重了,於是潛入水底,將新娘的衣服硬生生地撕開,把人從裡面解救出來,架著她往岸上游。
等上岸了,那些救護人員也陸陸續續趕來了,新娘被人抱上擔架,迅速進行人工呼吸。沒一會兒,新娘醒過來了,還開口喊冷,醫護人員趕忙加蓋了一床被子,新郎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。
顧海瞧見這一幕,心裡鬆了口氣,總算沒白費工夫。
白洛因先給顧海裹上一個外衣,又催促著他去換衣服。
不知從哪趕來一批記者,下車就朝事發現場跑過來。
新郎指著顧海,激動不已地說:「就是那個小夥子,就是他跳下海把我女朋友救上來的!」
於是三五個記者賽跑一樣地朝白洛因和顧海追過來,倆人支起帳篷剛要換衣服,就被記者和攝像師傅圍住了。
「您好,我聽說您剛才救了人,請問您是當地人麼?叫什麼名字?」
倆人一看到攝像機,臉色霎時一變,邁開大步就朝遠處跑。記者在後面一路狂奔,顧海和白洛因東西也不要了,衣服也不換了,就那麼頭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記者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。
「邪門了,竟然還有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