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坤起身還禮,讓他在旁邊坐下。羅思舉還沒坐穩當,禧恩就又問他趙金龍抓到了沒?
羅思舉說:「姓趙的已經死了,只有屍體。」
禧恩搖搖頭說:「屍體哪兒靠得住?」
羅思舉說:「現在已經得到了真屍體,身上還有佩劍,請欽差大人驗明。」
禧恩就和瑚松額一塊兒出帳驗屍,驗明瞭劍是真的,再讓俘虜去認真辨認,都說是真的。禧恩還想找茬,只是找不到藉口了。
忽然,藍山又來了急報。盧坤接過一瞧,急忙捧著交給了禧恩。
禧恩看完以後,笑著說:「就算趙金龍真的死了,這不又來了個趙仔青嗎?看來這些反叛的傜民還沒消滅乾淨呢!」
盧坤道:「幸逢大人到此,就請大人出令,坤亦願效前驅。」
禧恩道:「大家同去好了。」
當下一塊兒趕到了衡州,由禧恩下達命令,仍然讓羅思舉當前鋒,餘步雲當後應,去藍山剿滅叛匪。兩人剛接到命令去了,朝廷的通知就下來了,通知說盧坤、羅思舉因為平定傜民有功,特此賞賜戴雙眼花翎,並世襲一等輕車都尉。
禧恩看了這份通知,也過來祝賀一番。過了幾天,羅思舉的好訊息又到了,說是活捉了趙仔青。
禧恩就向盧坤說:「羅提督確是一員良將,難怪老兄對他青睞有加。」盧坤說:「這還要大人多栽培呀!」
於是,禧恩命人置辦酒席,大家喝酒談心,跟盧坤格外親近。盧坤沒有辦法,只好勉強應付應付。等到羅思舉回到衡州,禧恩、瑚松額都出來迎接,非常客氣。
羅思舉說:「多虧欽差大人的威風罩著,這才能夠活捉反賊趙仔青。」
禧恩說:「這都是羅提督的功勞,不用太謙虛。」說完讓人揪出趙仔青,審訊明白,就給砍頭了。
忽然京城又送來了通知,讓禧恩、瑚松額帶領餘步雲,趕往廣東剿滅連州的八排傜。禧恩、瑚松額不敢不去,只好和盧坤作別,帶部隊趕往廣東。原來八排傜的作亂也是受奸民挑撥和無恥官員的壓迫才引發的。八排傜有個黃瓜寨,因為被奸民和官員手下給搶劫了,就到官府去告狀。連州同知蔡天培就勒令這幫手下賠償傜民一千二百塊錢,這幫人不償還,傜民這才開始報復。
蔡天培急忙把情況向粵督報告了,粵督李鴻賓就讓提督劉榮慶、署按察使慶林率兵二千去剿滅。劉榮慶主張安撫,慶林主張剿滅,意見不合。正趕上新任廣東按察使楊振麟到了省城,聽說湖北那邊已經打了勝仗,而且將士們也都得到了獎賞,於是就起了貪財的念頭,慫恿李鴻賓出師。
李鴻賓就和提督率兵去剿滅,八排傜的八名首犯跑到山口,跪著迎接,說願意把黃瓜寨造反的人交出來,請求部隊回去。李鴻賓假裝答應,等把賊頭抓到了部隊,立刻讓人給砍了腦袋。隊伍也沒有撤退,反而報告說:「殺死敵人七百名。」
這下傜民可不幹了,誓死反抗到底,官兵上去剿滅,接二連三中了埋伏,自己都快嚇破了膽。三路進軍都失敗了,游擊都司這樣的小官,死了幾十個,士兵死了一千多人。清政府因此罷了李鴻賓、劉榮慶的官,命令禧恩、瑚松額帶兵去剿滅。
禧恩剛開始到了廣東也想奮力進攻,等打聽到傜民的山洞非常危險,不方便進去攻打,於是就開始虛報勝利。所報上去的殺死敵人的數目,動不動就是幾百人,其實一直按兵不動,一仗也沒打過。不久他聽說盧坤要調到廣東來,眼看日子快到了,更是心急如焚。
他在湖南的時候曾經找過盧坤的茬,這時候害怕盧坤報復他,急忙讓楊振麟到傜寨去招撫。傜民因為以前八名首領的教訓,都不肯出來。官兵也因為李鴻賓和劉榮慶的失敗,都不敢進去。眼看著十幾天都沒有見到一個傜民,禧恩更著急了,只是催著楊振麟儘快去招降,遲了就收拾他。
楊振麟沒有辦法,就把政府的錢拿出來胡花。弄了份通知,告訴反叛的傜民,只要出來投降,就有重賞。傜民仍然覺得這是鬼話,楊振麟就又派幾個熟傜去傜寨裡當抵押。傜民這才有幾個出來嘗試,果然得了不少錢財,當下領著錢回去了。於是,這幫傜民都受到錢的吸引,接二連三地趕來,十幾天就投降了幾百人,另外把黃瓜寨附近的三名傜民抓來,就算是賊頭了。
禧恩急忙報上去,說反賊已經平定了。只要等著盧坤一來,把大印交給他,爛攤子就不用自己管了。
道光帝竟然就這麼被矇蔽了,還加封禧恩為不入八分輔國公,賞戴三眼孔雀翎,瑚松額、餘步雲,均世襲一等輕車都尉。各位親王大臣都過來祝賀,還有宮裡的全妃鈕祜祿氏,用七巧板兒排出「六合同春」獻給皇上。道光帝大喜,立刻封鈕祜祿氏為皇貴妃。全貴妃得此殊榮,不知道後來怎樣?咱們下章再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