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爾袞進北京以後,一切活動都是由范文程和洪承疇安排的。範、洪二人寫了兩份通告,一份是剷除壞蛋,一份是為崇禎發喪。老百姓被李自成折騰得不輕,又見清兵不亂殺人,再看清兵給明朝皇帝發喪,立馬都很高興。
多爾袞又讓人修補宮殿,把明朝的文武官員都招集過來開會。明朝大學士馮銓和恭順侯吳維華也都帶著文武官員來祝賀。
一切準備妥當,就讓輔國公屯齊喀和託、固山額真何洛會到瀋陽迎接莊太后和小皇帝。
兩人去了以後,多爾袞也散了會。忽然,他的手下送來密報。多爾袞看完以後,趕緊把范文程和洪承疇找來商量。
范文程說:「福王朱由崧在南京成立代理政府,以後肯定會和我們作對,這事兒倒是挺棘手。」
洪承疇說:「朱由崧是個酒鬼加色鬼,這人不咋地。南京的兵部尚書史可法,一向忠誠正直,不知道他有沒有擔任要職?」
多爾袞說:「洪先生肯定認識這個人吧?」洪承疇說:「他是祥符縣人,一向在南京擔任職務,所以不是很熟。但是他有一個弟弟在北京,白天已經見過了。」
多爾袞說:「最好讓他弟弟去勸他投降。」
洪承疇說:「恐怕他不會投降,但事在人為,咱們先找他商量商量吧!」多爾袞點了點頭,兩人出去了。
過了幾天,迎接的大臣回來報告說,皇帝和莊太后打算九月來這裡。多爾袞就讓降臣金之俊為監工大臣,負責修建從京城到山海關的路,宮裡還沒有蓋完的宮殿抓緊時間蓋,宮裡用的東西也趕緊去採購,他閒著沒事的時候,也會去監察一下。
一天,偵查人員報告說,明福王已經稱帝,改元弘光,讓史可法負責揚州以及周圍的政務。
多爾袞聽說,又把洪老頭找去商量了一下。這時,洪老頭已經讓史可法的弟弟寫了招降信,又讓多爾袞寫了一封信寄給史可法,這封信,歷史上真有,寫得委婉動人,其原文如下:
予向在瀋陽,即知燕京物望,鹹推司馬。及入關破賊,與都人士相接,識介弟於清班,曾託其手書奉致衷緒,未知以何時得達。比聞道路紛紛,多謂金陵有自立者,夫君父之仇,不共戴天,《春秋》之義,有賊不討,則故君不得書葬,新君不得書即位,所以防亂臣賊子,法至嚴也。闖賊李自成,稱兵犯闕,手毒君親,中國臣民,不聞加遺一矢。平西王吳三桂,介在東陲,獨效包胥之哭,朝廷感其忠義,念累世之宿好,棄近日之小嫌,愛整貔貅,驅除狗鼠。入京之日,首崇懷宗帝后諡號,卜葬山陵,悉如典禮。親郡王將軍以下,一仍故封,不加改削。勳戚文武諸臣,鹹在朝列,恩禮有加。耕市不驚,秋毫無擾。方擬秋高天爽,遣將西征,傳檄江南,聯兵河朔,陳師鞠旅,戮力同心,報乃君父之仇,彰我朝廷之德。豈意南州諸君子,苟安旦夕,弗審時機,聊慕虛名,頓忘實害,予甚惑之。國家撫定燕都,乃得之於闖賊,非取之於明朝也。賊毀明朝之廟主,辱及先人,我國家不憚徵繕之勞,悉索蔽賦,代為雪恥,孝子仁人,當如何感恩圖報?茲乃乘逆寇稽誅,王師暫息,遂欲雄踞江南,坐享漁人之利,揆諸情理,豈可謂平?將謂天塹不能飛渡,投鞭不足斷流耶?夫闖賊為明朝祟,未嘗得罪於我國家也,徒以薄海同仇,特申大義,今若擁號稱尊,便是天有二日,儼為勁敵,予將簡西行之銳,轉旝東征,且擬釋彼重誅,命為前導。夫以中華全力,受制潢池,而欲以江左一隅,兼支大國,勝負之數,無待蓍龜矣。予聞君子之愛人也以德,細人則以姑息,諸君子果識時知命,篤念故主,厚愛賢王,宜勸令削號歸藩,永綏福祿,朝廷當待以虞賓,統承禮物,帶礪山河,位在諸王侯上,庶不負朝廷仗義,興滅繼絕之初心。至南州群彥,翩然來儀,則爾公爾侯,有平西之典例在,惟執事實圖利之!晚近士大夫,好高樹名義,而不顧國家之急,每有大事,輒同築舍。昔宋人議論未定,兵已渡河,可為殷鑑。先生領袖名流,主持至計,必能深維終始,寧忍隨俗浮沉,取捨從違,應早審定,兵行在即,可西可東,南國安危,在此一舉。願諸君子同以討賊為心,毋貪瞬息之榮,而重故國無窮之禍,為亂臣賊子所笑,予實有厚望焉。記有之:「惟善人能受盡言。」敬布腹心,佇聞明教。江天在望,延跂為勞,書不盡意。
寫好以後,讓原來明朝副將韓拱薇和陳萬春前去送信。多爾袞除了繼續處理行政工作以外,仍然是去當監工,足足忙活了兩個多月,這些工程才算幹完。
一天,接到瀋陽送來的信,說是太后他們已經啟程了,多爾袞又趕忙派阿濟格、多鐸去城外偵查。之後就是接二連三的報告,說太后到哪到哪了。
多爾袞就讓人在通州城外,提前弄了一個臨時旅館,專門用來接待太后孃兒倆。
大體上準備齊全以後,聽說莊太后他們已經進了山海關,多爾袞就帶著一幫官員去通州旅館等著。
這天皇太后來了,依然那樣風姿綽約,千嬌百媚。小皇帝也被人擁護著,生得眉清目秀,天真可愛。迎接的人和圍觀的老百姓熙熙攘攘的,霎時間,鞭炮齊鳴,鑼鼓喧天。
等到皇太后他們進了城,多爾袞才起身跟在後面,猛然間看到了已經被革職的肅親王豪格,他仍然穿戴整齊,衣服華貴。多爾袞滿臉狐疑,也不方便多問,只好跟在後面進了宮。
一連忙活了好幾天,才算安頓下來。小皇帝又拜了一番老天爺,正式成為入主中原的第一位滿洲皇帝。
這一天,因為攝政王多爾袞功勞巨大,特地封他為叔父攝政王,還專門給他建了碑刻;加封濟爾哈朗為信義輔政叔王,名義是加封,實際上是降級;又封阿濟格為武英親王,肅親王豪格又官復原級,賞了吳三桂平西王冊印。
多爾袞因為豪格又官復原級,心裡不大高興,但也沒有辦法,只好暗地裡再想辦法。
這些親王的家眷也陸陸續續到了京城,京城已經安定下來。這時候,聽說李自成已經跑到陝西了,就任命阿濟格為靖遠大將軍,帶領吳三桂、尚可喜等人,從大同出發,會合各路蒙古兵,經榆林、延安,去攻打陝西的背後。任命多鐸為定國大將軍,帶領孔有德等人,從河南趕往潼關,去攻打陝西的前面。兩路出兵去攻打,又讓豪格出兵山東,豪格沒有辦法,只好帶兵去了。
等剛好有點閒暇功夫,多爾袞又去看了看朝思暮想的莊太后。這天,多爾袞剛從莊太后那兒回來,就聽人說洪承疇來了,報告說江南那邊派左懋第、陳洪範、馬紹愉等人帶著白金十萬兩,綢緞數萬匹,來犒勞我們的隊伍。多爾袞說:「咱們的隊伍,幹嘛要他們來犒勞?」洪承疇說:「他們說不光犒勞我們的隊伍,還帶來史可法的一封信呢。」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多爾袞。多爾袞開啟一看,大吃一驚。到底信上寫了什麼,咱們下章再講。